灵气弥漫的情景重现,范围并不仅限在阵法之内,能够向外一直延伸到几十米外,包括了最近处的那些房屋走廊。
只是越靠外侧,图像就越虚越淡,大都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但别说跟到这里的那两个孟家普通人,就是孟清瞳这个灵学院正经毕业的高材生,也从未见过如此手段。
她看着边上空地上那些正在嬉闹玩耍的孩子,小声说:“这……都是我出生前的事?”
显字辈中较年轻的那个男人,忽然指着远远的一个角落,惊讶地说:“诶,那不是小时候的我吗?”
旁边年长的那个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拉着他往旁边退开几步,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讲话了。
韩杰要看的,自然不是孟家围绕在这灵阵边的日常生活。
他手腕微转,金光投影出来的虚像,便跟着斗转星移,日升月落。
不多时,韩杰停住加速,眯起双眼,看向阵外一处。
看虚像中的光影,此时应当是深夜,周围房间早已屋门紧闭,灵阵附近也空空荡荡。
在韩杰所看的那个方向,却站着个一身玄黑长袍,以狰狞鬼面遮挡住脸的身影。
他似乎是在忌惮什么,不敢往阵中走入,只是站在那静静观察。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左手,指尖向前,一寸寸缓缓挪动。他手上仿佛套着一层闪着金玉光泽的东西,但仔细一看,又生着指甲,好似他的血肉本就是这种极其特殊的材质。
挪到极近处,本来空无一物的地面,忽然微微亮起了阵图的纹路。
那人停住动作,就在原处蹲下,陷入沉思。
韩杰见他思索已久,便又快进了少许。
那人思考完毕,左掌五指张开,悬在了极限距离,右手摸出不知什么东西,略一比划,在掌心轻轻一划。
从中流出的,是闪耀着淡淡紫色荧光的血液。
落下的那滴血仿佛是什么活物,一沾地面便蝌蚪似的扭着尾巴,钻向阵中。
随着那紫色蝌蚪游入,微微亮起的大阵中,竟出现了密密麻麻、星罗棋布的点点紫光。
韩杰面色略显凝重。他着实没想到,魔皇这次的计划不仅舍了万魔引,竟连极珍贵的本源精血,都拿出用来侵染这个灵阵。
黑袍人重新站起身子,鬼魅一样缓缓飘到空中,低头俯瞰了片刻那些隐藏着神秘规律的紫色星光,挥袖一拂,让一切恢复如初,跟着化作一缕黑烟,飘然不见。
韩杰将时间回溯到方才亮起的大片星光上,皱眉观察片刻,一时也看不出能有什么神奇效用,对阵法的影响微乎其微。
若凭第一感觉来猜测,倒是与他在山洞中耐着性子重塑身躯时所用的手段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他将那图案牢牢记在心里,拂袖又去寻找下一个场景。
这次黑袍人出现在另一个方位,依然是三更半夜、静寂无人的时候。
但与上次不同,这回他怀中打横抱着一个不省人事、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
旁人觉不出有什么异常,但将孟清瞳从头到脚不知细细检查过多少遍的韩杰却一眼看出,那女子的双耳和唇线的轮廓分明与孟清瞳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孟清瞳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盯住了那昏睡女子的脸。
韩杰索性定格影像,拿出手机激活镜头上的灵纹,到近处把那女子的脸拍了下来,直接复制一份发给了灵安局,请莫大局长帮忙托人查查这女子的具体资料。
影像继续,那黑袍人抱着女子走到灵阵边缘,先是蹲低身形,跟着双手松开,从那女子身下抽出。
地面上又浮现出了先前密密麻麻的紫色光芒,让昏睡女子的身体浮空平躺,缓缓飘向阵法中央。
到最中心韩杰如今所站的地方,那女子的身影不仅没有下坠,反而又向上浮高了少许。
接着,地面上所有的紫光中都延伸出一条极细的线,先是向上升起到空中,跟着转出一个陡峭的弯,向下坠落到了女子小腹。
那女子棉睡衣的下摆被无形的手缓缓撩开,紧凑结实的小腹上,竟渐渐布满了蛛丝一样的紫纹。
不多时,所有紫光化为细线,如滴在泥土上的雨水一样,渗进了那女子的腰腹之中。
黑袍人在外伸手一抓,女子平平飞回他怀中,又被他打横抱住,带着飞身而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韩杰看向显字辈那个年纪大些的男人,沉声问道:“这女子的模样,你可有印象?”
那人死死皱着眉头,急得用拳头直敲自己的脑壳,嘴里说:“我一定是在哪儿见过,应该见了还不止一次,可这冷不丁一下子,真是想不起来啊。”
年轻的那个急忙在旁说:“但肯定不是我们孟家的人。孟家每年有大席,这女人绝对没来参加过。”
韩杰略一沉吟,如此看来,倒是能确定清瞳随的不是母姓。
当初留在襁褓上的姓名是孟清瞳,明明是个女孩,却随了孟家的字辈,是父母对孩子过早寄予了厚望么?
时间再度拨转,黑袍人的身影迟迟不再出现。
直到将近一年过去,四季更迭,草木枯荣,变化的虚像之中,才又看到了那一袭黑袍。
他依然带着鬼面,双手交错在袖中,缓缓走向灵阵。
周围电闪雷鸣,是个极难见物的漆黑雨夜,若不是成像的金光,怕是根本看不出这几乎溶于夜色的影子。
黑袍人的身边,一左一右悬浮着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