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般的灵术师,委托之外的邪魔往往不愿意节外生枝,自找麻烦,确认一下方位,上报给灵安局,已经算是比较有责任心了。
但孟清瞳毕竟还年轻,对这世界依然保持着充足的热爱。只要还有余力,她很乐意跑一趟。
只是既然眼下跟那片叶子是在谈判,那当然不能对方开什么条件,她都一口答应。
没了讨价还价的步骤,做买卖还有什么乐趣?
于是她果断让小兔开出了新的条件。
帮可以,但真名得先给。不交出真名来,找它那个同类就得费不少功夫,找到了也不好确定实际情况。那还是遵循古人的智慧,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眼前这十拿九稳跑不掉的解决了再说。
这片昏叶抖了两下,小兔皱了皱眉,凑近了一点。
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灵力的波动,不知道两只邪魔是以什么样的特殊方式来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小兔才松了口气,说:“它同意了。但你得答应不用它的真名,对它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它确实很珍惜这边的生存环境。”
孟清瞳笑了笑:“它如果真的对章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就算有别人来处理它,我还不答应呢。它把真名交给我,等于是给自己上了保险。”
说着,她用手捏住了那片叶子。
一个小小的光球立刻浮现出来,钻进她的掌心。
这邪魔的真名是忴(qián)情。
邪魔见得多了,孟清瞳对这些家伙的真名,已隐隐约约掌握了一点规律。
鬼修罗留下的大愤堆里冒出来的,共用字部大多是火。
眼下这只邪魔显然不属于那个派系,它的共用字部,是偏旁化的心。
共用字部多少能体现一些邪魔的特点,而真名本身的冷僻程度则恰好与强度相反。忴情这个真名一眼看过去,既不好认,也不明白意思,应该不是什么难缠的对手。
保险起见,孟清瞳跟韩杰又在这屋里携手共感了一遍。
配合真名的辅助,倒是能确定,这家伙没有说谎。它就像是被柳院长剔除掉了部分特性的幽灵马,只会以负面情绪为食粮,而不会去促进负面情绪的增生。
从某种意义上讲,其实是个懒鬼,只等着坐吃山空。
但从实际效果上讲,这才是邪魔能在人类社会与大家安稳共生的正确路线。如果不是这邪魔比较挑食,只能吸取以爱情为基底的焦虑,都可以考虑把它转移到心理治疗门诊,当做无副作用的药。
交易达成,兑现诺言之前,还是得先把以防万一的应急手段做好。
韩杰在花盆里布置结界,孟清瞳先把陆宁和章心雨叫了过来,告诉他们,这邪魔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暂时被封印在花盆里,让它戴罪立功。没事的时候呢,夫妻俩就坐在花盆边,一起玩玩电脑,聊聊天,能有效缓解心理层面的焦虑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要多敞开心扉,沟通交流,不要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擅自去想象。仅靠猜测,一个人是永远也无法了解另一个人的。
章心雨不是总担心自己这样执着痴狂的爱,会给丈夫带来困扰吗?那就开口问,在觉得合适的时候,大大方方地问。夫妻生活那么和谐,快乐之后放松期间,不正是互相说说心里话的好机会吗?
陆宁不是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对不起妻子给的爱吗?可做得好不好,最后满不满意,终究是要章心雨来判断的呀?再怎么贫贱夫妻百事哀,也架不住人家有钱难买我乐意。
总而言之,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要随便单凭着自己的所谓了解,去做感情上的判断。
一定要多沟通,多沟通。
孟清瞳在这儿眉飞色舞的给人灌感情上的心灵鸡汤,韩杰就利用这时间,在花盆里布置好了结界。
考虑到有个交流特使还挺方便,再加上有些事想要私下问小兔,他们就让林丝丝暂且留在了章心雨家。
等各种布置都安排好,方悯拽了拽孟清瞳,把她拉到旁边角落,小声说:“这夫妻俩的问题,还需要我出手吗?”
孟清瞳能感觉到方悯还是有种急切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略一衡量,先反问:“你准备怎么做?”
“我这边有三个选择,既然你是老板,不如你来决定要用哪个,或者哪个都不用。第一个方案是我做咨询的时候就想好的,也是最激进的。对很多心理上的伤口,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遗忘。章心雨小时候的经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所在。如果那段经历从她的识海中抹除,很多由这个伤口造成的连锁反应,自然就会不药而愈。但记忆的缺失会带来很多复杂的连锁反应,灵识一系最难研究的就是这部分,所以我猜你应该不会同意我用这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