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身上的藤条交给你了,我先过去帮忙!”
孟清瞳一向信奉“狡兔三窟,有备无患”的道理,长期坐镇事务所留守的方悯身上,当然有她留下的移形幻影符。
只是此刻距离有点远,过去要消耗她大量灵力,不是那么容易马上激活。
看她身上光芒亮起,韩杰急忙道:“莫慌,这邪魔你不一定应付得来!”
“打不过我就拖延,放心吧。”
匆匆丢下这么一句,光芒中,孟清瞳的身影消失,变成一张耗光了灵力的符纸,飘落在办公室的地上。
若依从本心,韩杰根本懒得再去管这两个律师的死活,一手抱起小兔,一手拿出赤怒,展开风雷翼追过去,应当不会比孟清瞳晚到多少。
但缠绕在这两人骨头上的藤条,并非幻象或是分身那么简单,甚至可以将其当做是蚀骨藤留下的两张移形换影符。不将其彻底解决,必定后患无穷。
他不愿再耽搁一分一秒,拎起小兔丢出窗外,让她坐到小黑背上,同时反手一剑,将雾茫插在那两个哀嚎不断的律师中间。
如今之计,唯有靠着可以控制对人不生效,而只伤邪魔的毒性之雾,来把这一根根附骨之藤消灭干净。
能让韩杰心下稍安的是,方悯此刻也在那边。
虽说她的毕生精力大部分都放在了研究禁术上,但为了维持明面上二院院长的身份,灵法一系的造诣,起码也是拿得出手的级别。
有她跟孟清瞳配合作战,即使对手在韩杰估计中,已经有了鬼修罗那个等级的实力,防守拖延片刻,应该不成问题。
孟清瞳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武器库里存了大量的、虽然弱化但都勉强能用的阵图,灵符只激活,不超额灌注提升威力的话,剩余的灵力足够用上至少几十张,配合方悯,周旋个十几二十分钟,应该是十拿九稳。
可当她移形换影出现在章心雨家中的时候,才发现情况远比她预想的要恶劣得多。
方悯已经倒下了。
她双手紧紧压着心口,额头青筋跳动,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十指的骨节上能清晰看到,皮肤下好似有蚯蚓在蠕动,发出有什么东西在摩擦骨头的吱吱嘎嘎声。
蚀骨藤就漂浮在窗台边,依然是植物特征明显的清瘦女郎模样,手里捏着一片被它摘下来的叶子。叶子周围萦绕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刺耳的警报在周围回响着,应该是方悯在遇袭前及时上报了情况。
但屋里的普通人没有一个按照规定撤离的。
陆宁是走不掉,他倒在地上,也和方悯一样,双手死死按着胸口,脸色发青,浑身上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走不掉,章心雨自然也不会走。
孟清瞳赶到的时候,她正抱着陆宁,拼命想把他拖得离那怪物远一点。而林丝丝,在帮忙。
蚀骨藤压根没有正眼看突然出现的孟清瞳。
它捏着那片叶子放在眼前,陶醉地深深嗅了口气。叶子周围最后的光芒,都如空气一样被它吸了进去,幻化出的叶片状实体,也就此变成了一蓬消散无形的灰。
“营养品就要有营养品的觉悟,不要去贪图没资格享用的东西。”它的视线这才缓缓转向孟清瞳,“不要以为有那老东西给你的宝贝,你就有资格做我的对手。看在你和心剑之主关系还不错的份上,退下吧,不要妨碍我享用这美妙的悲鸣。”
方悯身上的灵气剧烈震荡起来。她闷哼一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而同一时刻,陆宁没能忍住,在他苦闷的惨叫声中,双手掌心的皮肉被纤细的带刺藤条破开。
藤条舞动着,毒蛇一样扑向林丝丝和章心雨。
林丝丝惊叫一声,向旁颇为狼狈的滚倒躲开。
章心雨却完全没有闪。那条布满尖刺的藤,都已经一环环缠绕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明明已经把她吓得脸色惨白,不见半点血色,她依然紧紧抓着陆宁的手,含泪用衣服上的布,拼命去堵藤条造成的洞里流出的血。
陆宁看刺藤缠在了妻子脖子上,也跟着发了狂,双手死命在伸出去的藤上乱扯。
那密密麻麻的细刺,转眼就把他俩的手,割划的血肉模糊。
发生这些变化的短短片刻里,孟清瞳退后了一步,撒出了九张阵图,七张灵符。
所有她觉得可能有用的加持,她全部用在了方悯和陆宁身上。接着也顾不上去检查是否有效,马不停蹄冲向蚀骨藤。
弹指之间,轰爆、锁龙、三山、月缺、紫雷天诏……这些孟清瞳用得比较熟练、手上存货比较多的灵符,劈头盖脸全向着蚀骨藤打了过去。
蚀骨藤好似冷笑了一声。它的身影迅速从清晰变得朦胧,好似化成了一片虚无的雾。
但这次孟清瞳还有后续的反制。
这一波灵符即将激活的那一刻,她突然又抽出了一张移形换影符,以半激活的姿态,在蚀骨藤的面前猛的一晃。
孟清瞳之前就在猜,蚀骨藤的虚实变幻,没道理能不分差别的同时无视实体和神魂双重杀伤。它变出的那个虚影,会不会其实只是假象,它实际上用的,是空间转移的手段。
这一把,孟清瞳押中了。
移形换影符扰乱空间的负作用,再次被孟清瞳当做了武器。
蚀骨藤刚刚虚化的身影,刹那间又被拖回到原来的位置。那些大大小小的灵符,终于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它。
墙裂,窗碎,苍穹之上,怒降九道幽冥紫雷,狠狠劈在飞出去的绿色身影上。
那影子一晃,从半空消失。
孟清瞳头也不回,抬脚一跺,足下阵图开启地灵泉涌,跟着左掌地火,右掌镰风,各自激活一个小小灵阵,双拳齐出,同时打向自己头顶。
空气中仿佛有透明的涟漪一震而过,几段碎藤,几片叶子,凭空飘落,化作缕缕青烟。
蚀骨藤出现在窗外的空中,有些惊讶地看着孟清瞳:“空间的感知如此敏锐,难道你才是锚定者?”
孟清瞳抹掉右手上划出的血,吹了吹被烫红的左手,笑着说:“知道我将来要管出入境,还不赶紧巴结我。现在收手,将来兴许我还能让你偶尔来旅游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