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实际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那毕竟是从孟清瞳炽烈而纯粹的欲望中诞生的特殊邪魔，也在与黑欲鹆的较量中，竭尽全力帮助他们到最后一刻。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一处比较特殊的位置。
尤其是那软软嫩嫩的一声声“妈妈”，让她提前享受到了有个乖巧女儿的美妙滋味。
她急忙用神念反问：“小玉，是你吗？你在哪儿？”
没有收到回应。
刚才那一声也极为微弱，就像是信号不太好一样。
孟清瞳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看别人捐助的老旧电视时，画面呲呲啦啦带雪花的场景。那种时候一般是要去调一调天线，或者干脆用手扶着。
这会儿信号不好，什么算是天线呢？
她低头看向胸前的项链，用手攥住抬起来，一边用神念继续重复刚才的信息，一边调整着项链的朝向。
她自己也知道这行为其实有点蠢，但她实在不愿意放弃渺茫的希望。
如果真的能找到小玉，对她而言不仅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将正式接触到那只神秘而强大的小青鸟。
当项链调整到正冲无鼎最中心的方向时，孟清瞳终于又听到了小玉的声音：“是我，妈妈。是小玉。妈妈和爸爸相处得更亲密了吧？小玉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妈妈身上有了更好吃的味道。”
“是啊，西鼎里头的时候，要是你也在，你还能陪妈妈一起翻白眼呢……”孟清瞳不自觉又说溜了嘴，抬手拍了一下脑门，赶忙问正事，“小玉，你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啊？你还好吗？已经没事了吧？”
小玉的声音显得比刚才更加虚弱：“我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样跟妈妈交流已经很费力了。要不……妈妈到无鼎的中心来吧，正好无鼎的主人不在，说不定，我还可以请爸爸妈妈进来做客呢。”
好啊。
孟清瞳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跟着忽然一个激灵，拾起了险些丢干净的谨慎戒备。
即使现在与她沟通的真就是小玉，她也不能把韩杰的叮嘱抛到脑后，冒冒失失闯到无鼎最深处去。
她能允许自己犯错，但不能容忍自己犯蠢。
孟清瞳斟酌了一下措辞，柔声说：“我也很想去见你，但现在外围还有重要的事情得做。等忙完之后吧，相信用不了多久的。”
小玉的语气变得有些委屈：“小玉在深渊里做客，一直都很想念妈妈。无鼎的主人回来，咱们就没有那么容易见面了。它和爸爸的关系不好，说爸爸当年不分青红皂白误伤过它。如果你和爸爸一起过来，肯定要被关在外面的。”
“我们会跟他好好解释。”
意识到孟清瞳这会儿肯定不能过去，小玉幽幽叹了口气：“好吧，那希望妈妈能够快一点，我等着你哦。”
孟清瞳放开手，被捂热的项链坠子跌落回她的胸前。
她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不管刚才的声音到底是不是来自小玉，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只小青鸟的确是无鼎的主人，而它这会儿不在。
它不在意味着什么，暂时想不出、也不需要去深思答案。
真正有价值的，反而是无鼎主人这个身份。
韩杰早已确定，八尊镇魔鼎吸收掉的天地灵气，都供应到了无鼎这边。如果无鼎有一个主人，那是不是可以自然而然地推测，这个主人很可能就是另外八尊镇魔鼎的铸造者？
青鸟在全典里被记载为第一页第一条的邪魔。
在东鼎上空初次现身的时候，他们又感觉到了与心剑相类似同源的能力。
而此前在炎鼎大区，蕾琪又比较隐晦地提起过，她有一个老大，和魔皇不在同一个阵营。
把这些信息结合起来，难道青鸟的本体，是和魔皇同阶的另一个高位信息生命？
所以万魔引如果不够强，就暂时无法与青鸟共鸣，不可能拿到它的真名。
那刚才提到的过去和韩杰曾经有的过节，恐怕是韩杰在追杀魔皇的过程中，把青鸟的某个分身也当做魔皇一并斩了……
脑子里把乱七八糟的情报细细梳理了几遍，等韩杰研究间歇停下休息的时候，孟清瞳一股脑地告诉了他，想让他回想回想，之前是不是错杀过什么和魔皇一样强大的邪魔？
韩杰懒得费这心思，只淡淡道：“它在那时若被我认定成一个强悍的邪魔，是不是魔皇又有什么区别？我那时立下的宏愿，本就是荡尽天下邪魔。将它随手诛灭，岂能算是错杀？”
他跟着正色道：“不去中心是对的，那深渊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人心之恶。不能传出什么声音，便一股脑相信。等我在外面研究得差不多，咱们再一起进去试试。”
孟清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轻声问：“忙活这么半天，发现什么没有？”
韩杰叹道：“还是只能确定这错位并非单纯的空间，我的实力差了一线，没办法真正触及到构子的层面，否则对时空的把握更加准确，即使不能彻底解析这个结界，也能确保咱们可以安然无恙地出入。”
孟清瞳想了想，觉得还是安危最重要：“万一最后也没有万全把握，咱们就不进去了。小玉……有缘还会再见的。”
韩杰微微侧目调笑道：“不是还有打卡么？”
孟清瞳娇嗔一瞪：“那个更不着急吧？这无鼎连个实体都没有，根本不用担心被谁敲破了。到处都是野林子，去不去中心不也一个样？大不了往小树丛里一钻……”
说到这儿，她自己也红着脸讲不下去，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
韩杰心头松弛不少，拥着她温存片刻，再次集中注意，去感应那变幻莫测、玄妙至极的时空错位。
他有预感，这研究一旦有所成就，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好处。
唯一的问题是，实在太难了。
对那个极致微观的层次，他才只不过是初窥门径，勉勉强强摸到了构子三大序列类别的门槛。
序列最纯粹稳定的物构子，差不多可以算是入门教材。与灵气直接相关的能构子，他作为极强的修士，有几分先发优势。
但对高深莫测的信构子，他唯一可仰仗的，就只剩下时空亲和的天赋而已。
以他如今的程度，想要从根源上解析这个结界，难度约摸相当于一个小学刚毕业，拿到了竞赛极好成绩的神童，去尝试解决高能物理学困扰了许多专家大半辈子的难题——有些超纲了呀。
巨大的心神损耗让孟清瞳难得的见到了韩杰极其疲惫的样子。
回到营帐里休息的时候，他甚至揉着额角，说头胀得发疼。
孟清瞳赶忙让他枕在自己大腿上，为他推拿按摩。
韩杰眯着眼享受片刻，沉声道：“为了效率，我得大睡一场。你……还能不能坚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