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越是觉得只要如何就能没事,那个“如何”便越是会跟天意一样突兀降临。
每一个新的七星火种,给韩杰多少都能带来一点好处。从灵安局离开后,他俩就暂且分开。韩杰以风雷作翼,飞向那些已经升空的火。孟清瞳则坐着小黑,回家去陪姥姥了。
事务所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处理,孟清瞳一大早就起床往那边赶去。
昨晚回来的路上,她总觉得小黑的状态不是太对劲,于是这次上班就重新动用了她的法宝摩托,让小黑窝在她一个灵窍中,补休黄金周假期去了。
平时正常上班,孟清瞳大都是事务所来得最早那个。
之前余佳音和十六夜纯也都来得很早,因为要负责一些开门、打扫的杂活,但现在这类工作被分配给了方悠悠,好让她一天到晚多少动一动,免得锈死在那个舒服的椅子上,两位前台小姐姐也就乐得准点上班。
不过今天开门进到事务所里面后,屋内并不是只有正在以树懒速度缓缓打扫卫生的方悠悠。
脚边搁着小水桶,挽起袖子正在擦后窗玻璃的,是看表情还有点紧张的张珂。
孟清瞳过去笑着说:“张姐,我请你过来是当制作人的哎,你怎么干起清洁工的活儿了?这要让你家老李看见,不得跟我吹胡子瞪眼睛啊?”
她这话刚说完,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出了拎着小水桶的李大勇。
他哈哈一笑,乐呵呵地说:“那哪儿能?这就是俺教她的。出来给人打工啊,眼里得有活,手上得利索。就是坐下写歌唱曲儿,这窗户明杠杠的,地亮敞敞的,心里头不也舒坦吗?
“哎呀,小孟老板呐,你可算回来了。见不着你的人,俺心里慌啊。雯雯这辈子没出过啥大远门,这次下了决心来这圪崂追梦,那是真不容易呀。俺哄着她,陪她一起去杂志社辞职,路上还偷偷抹眼泪呢。结果来这儿一报到,说你出差不在,愁的个俺哟,真怕是碰上骗子喽。”
张珂把抹布丢进桶里,皱着眉过来拧了老公胳膊一把:“别听他瞎说,他就喜欢小题大做,明明慌的是他,生怕在这边看好的厂房白瞎了呢。”
李大勇嘿嘿笑着说:“也不是光厂房的事,俺家娃儿上学的事不也得往心里去嘛?”
孟清瞳把收拾的活儿一股脑全都丢给方悠悠,带着夫妻俩上了二楼。趁着人都还没来,暂时不用管事务所这边的业务,准备和张珂好好谈一谈未来清心传媒和枕月沐光的发展。
她先问了问张珂,目前家庭那边的后顾之忧解决得怎么样了?
听过大致情况之后,她着实有些佩服李大勇的魄力。
目前他们夫妻俩的计划,是张珂先过来,熟悉工作环境,判断一下未来的发展前景,能不能长期干下去。
李大勇先两边跑。家乡那边的农场,他准备逐步交给亲戚接管。到了真该举家搬迁的时候,就拼拼凑凑挪一笔活钱,来东鼎市这边开个厂子或者盘个店子,做点儿小生意。
对李大勇来说,这差不多等于是为了帮心爱的女人圆梦,舍了大半家业,准备从头再来。
本来呢,换个地方发展,对他这样的生意人来说不算什么,但现在东鼎市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的事。大区的头部企业,一个黄金周过后,有差不多四分之三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整个CBD都乱成一锅粥了,后续的蝴蝶效应还不知道会有多严重。
而且头上还悬着一把名为焚天妖火的利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结结实实掉在很多人头上。
孟清瞳把这些利害关系都讲清楚之后,李大勇倒是很乐观,笑着说:“俺这次过来就是想做点建筑行当的活儿,带带俺们村里那帮跟俺出来的老乡。真要闹了妖魔鬼怪的灾,到处都得重建,对俺也是个机会。仙师你不用考虑俺,跟雯雯谈好就行。”
知道张珂的忐忑主要在于未来还没有落到实处,孟清瞳想了想,她跟韩杰应该没空、也没兴趣再去找别的人选,就在谈好具体待遇之后,跟张珂签了正式的聘用合同。
如此,算是迈出了枕月沐光这个组合的第一小步。
李大勇走后,等事务所的人陆陆续续来齐,孟清瞳把灵猫少女组的四个姑娘和十六夜纯一起叫到二楼,初步敲定了这个新组合的人员构成计划。
这个假期,十六夜纯按照孟清瞳的请求,联系过了她之前的老队友。
古贺小百合和柏安晴在二院里学得叫苦连天,此前又和孟清瞳私交不错,都很痛快地答应了邀请,只要组合确定结成,通知她们一声,她们就退学加盟。
反正肄业这种事儿,也是一回生二回熟。
至于那对儿唱功优秀的双生百灵,回应得比较含糊,只能说是有兴趣。
星夜王女解散后,她们的经纪合约已经失效,算是自由身。按她们的意思,等这边的组合有了大致雏形,幕后人员基本到位,愿意过来和制作人、老板详细谈一谈。
楚芽那边十六夜纯也发信息问了一句,对方很直率地表示,今后打算在演员的路上好好走下去,不想再做唱歌跳舞的偶像了。
对娱乐圈的事,孟清瞳的态度是只愿意看个热闹,并不太想深入了解,更何况她的目的本也不是靠这些年轻漂亮的美少女偶像去赚流量挣大钱。
所以在一上午的商讨后,她决定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负责。
张珂既然已经挂了制作人的名,初期班底又已经基本到位,剩下的各种细节就让她们在清心传媒这个招牌下慢慢折腾去吧。
反正老板的要求只有一个,要尽可能快、尽可能多的拿出可以治愈人心的歌曲。
孟清瞳还特地提醒了张珂一句,不要再搞那种痛不欲生的伤感情歌了,以后大家共同努力的目标,是让人听了歌之后心情会变得很轻松、很美好,绝不能让人听完之后泪汪汪地找个歪脖子树上吊。
稀里糊涂一上午忙了过去,中午一大帮子女人到附近饭店要了个大包间,算是给已经有了雏形的组合留一个值得庆祝的起步纪念。
张珂看着那些小姑娘说说笑笑、眼底充满对未来美好期待的幸福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对孟清瞳小声说:“孟总,我之前一直反复跟您说,我可能无法胜任,并不是你以为的谦虚,也不是什么被现实生活磨去了对理想的热情,我……就是写不出来了。您担心我写的那种歌,我从很久之前,就一首都写不出来了。即使勉强硬挤出几段,也是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的无病呻吟。”
孟清瞳端起可乐浅浅抿了一口,微笑着说:“上午谈到你那特殊的唱法的时候,你提过,那种歌要的不是唱功,不是技巧,是发自灵魂深处,用你全部的内心去倾诉出的情感,只有那样唱出来的旋律,才能和灵力共鸣。你写那些歌的时候,用的也是类似的方法。”
张珂有些焦虑地说:“所以我连曾经能写出来的歌现在也写不出来了,是不是说明我的方法并没有延续性?”
孟清瞳转了一下桌上的托盘,用筷子指着上面的菜说:“你就没想过,其实不是你失去了能力,而是你的心境变了吗?你以前心里伤感,觉得你爱吃白菜豆腐,可桌子上摆的只有肉,你还不得不吃。但后来你不知不觉爱上吃肉了呀,你一个已经得到幸福的女人,当然硬挤不出伤感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