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半开玩笑地接口说：“听起来这样对你也比较有利啊。这种宠溺算不算是你们的一种手段呢？”
老妇人温柔地抚摸着稻叶实的头发，平和地说：“你可以把这当做我的手段，我的确也只会这一种手段。但至少，我让不想长大的孩子，有了一个可以任性的机会，不是吗？”
孟清瞳看着稻叶实的表情，轻声问：“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像他奶奶的？”
老妇人坦然回答：“我是从小实的心中降临到这里的啊，我并不需要模仿什么，我……本来就是她心中的奶奶。”
大概还是担心孟清瞳对奶奶出手，稻叶实飞快吃完了面前的水果，绷着脸说：“情况现在你已经完全了解了，要怎么处理，能不能做个决定？我还有画稿要赶，实在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
孟清瞳一边思考一边问：“稻叶小姐，你真的觉得一个这样陪着你的奶奶，是好事吗？”
“不然呢？”她很诧异地看着孟清瞳，“难道孤零零地生活在这样一栋大房子里，除了吃饭、睡觉、画画，都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日子，才是好事吗？我都觉得自己要滑进无底的深渊中了。是奶奶一声一声叫着小实、小实，把我从里面拖出来的。你如果要让奶奶消失，就先杀了我吧。”
“可你总有一天要长大，独立生活。”
“我不想这么早，难道不可以吗？”
察觉到了对方强烈的决心，孟清瞳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吧，那么……你这毕竟是特殊情况，我需要叮嘱你一些事，给你留下一些东西。你如果还想让奶奶继续守在你的身边，就一定要严格遵守。
“另外，你奶奶的情况，我会在灵安系统内，对局长那个级别的领导进行报备。这是为了避免将来有别的灵术师不知道情况，再和你们发生什么冲突。这些条件你应该能接受吧？”
稻叶实连连点头，跟着拿出手机说：“我需要付多少钱给你？”
“这不算是正式委托，就不必付钱了。你奶奶切的水果很好吃，算是报酬吧。”说到这里，孟清瞳故意做出很随意的口气，装出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哦，对了。我这里可能还需要一些你爷爷稻叶淳的资料。你方便回答我一些关于他的问题吗？”
一听到爷爷的名字，稻叶实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冷淡：“我和本家那边已经没什么来往了，连爸爸妈妈都很少见面。你想问就问吧，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
孟清瞳随便选了几个问题，有的得到了答案，有的没得到。可惜到最后，汇总起来的信息对她也没什么实质上的帮助。
看稻叶实似乎已经被问的不耐烦了，孟清瞳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决定起身告辞。
没想到这时，稻叶实忽然掏出手机，解锁界面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子，亮到了孟清瞳面前：“这是我爷爷的私人手机号，你如果真有什么正事要找他，直接打这个电话吧。不要再问我了，我不想一直回忆那个对不起我奶奶的人。”
孟清瞳毫不犹豫把那个号码丢给了元元，微笑着说：“好极了，谢谢。那……祝你以后生活顺利，我这就告辞了。”
稻叶实用很夸张的表情松了口气，起身准备送客。
但她身旁的老妇人轻轻按住了她，柔声说：“对这位客人又不需要隐瞒我的存在，我去送吧。小实，好好工作，早些做完，早些休息，不要总是睡得那么晚，对身体不好。”
离开那间大屋，在走廊上走出十几步后，孟清瞳小声开口：“特地来送客，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不是，是有一样小礼物想送给你。因为，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孟清瞳猜出了她的意思，笑了笑，说：“那就不应该算是礼物了吧？”
“是礼物，既是送给你的，也是送给我那位同胞的，你们两个的交换，和我就没有关系了。”
孟清瞳在玄关坐下，慢条斯理地穿鞋。
当她再站起来，老妇人平伸在胸前的双手，已经托起了一个小小的柔和光球。
孟清瞳看着那个光球缓缓向自己飞来，径直没入眉心，按捺着有些激动的情绪，很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回家的路上，孟清瞳的心情很复杂，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小玉感应到了她的情绪，一路上都没怎么再说话。
在熔炉里共享了这一行的全程，到家的时候韩杰就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陪姥姥一起吃过晚饭，孟清瞳锻炼的时候特地留了几分力，泡过澡后，差不多可以算是神完气足。
韩杰今晚也取消了继续加速锤炼心剑的日程，穿着宽松的睡衣，靠在床头，静静地等她。
孟清瞳有点不好意思地上床躺下，说：“这种事应该不需要专门守着，你忙你的吧。你在这儿，我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再怎么说，那也是个邪魔。我在旁看着，有备无患。如果你的情况真的很稳定，我就去继续忙我的。”
孟清瞳点了点头，闭上眼之前，小声问了句：“我这样……会不会太孩子气啊？”
韩杰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那有什么关系？如果有机会，谁不想重新做个孩子呢？”
孟清瞳抿唇一笑，闭上了双眼。
她没再用万魔引的封印去限制那团光球的力量，甚至还用乸毑这个真名去刺激了一下它。
光球发出了细微一声脆响，接着悄然崩裂开来。
一阵令人眩目的失重感后，孟清瞳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传送进了一个幻境之中。
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泪水就已经快要夺眶而出。
因为她的耳中，已经听到了那无比熟悉的，来自院长妈妈的声音。
“懒丫头还不起来？给你切的猪耳朵都拌好了，非要老娘掀你被窝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