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骨刃自天而降,插入大地,颤动不已。
这是仙阶强者的法躯,价值不菲,卫渊看了就心生欢喜。
天骨大惊,急忙升空,但升到一半就被红摩强压下来,她道:“不要怕!”
“他们还藏了个仙人!我……”
红摩十分冷静:“若真有其他仙人出手,不,不用仙人,只要是御景圆满,有真灵诞生,就算是坏了洞天决战的规矩。到时天道反噬,衍时只会死得更快!所以不可能是仙人,多半是只有一击之力的仙器灵宝。你骨刃多得是,怕什么?”
天骨总算镇静下来,从肋骨中又弹出一把新的骨刃。
红摩忽然道:“你怎么一惊一乍的?这是怎么了?”
天骨低声道:“不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就本能地惊恐,却不知道恐惧来自于哪里。”
“就算面对衍时那把仙剑,我们都不会怕。你为什么会怕成这样?”红摩十分不解。
天骨也说不清楚,只能以神念一遍遍的扫过周围,却一无所获。
红摩望向高挂天际的邪阳,问:“是那个吗?”
“那不是荒界的天柱吗?我见识过的,不,不是它。天柱可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号令,一旦激发,只会毁掉这一界,谁都逃不掉,所以我怕它干什么?”
此时天骨八具骨刃纷飞,四具抵挡羲和源源不绝的剑气,两具在后掠阵,斩灭突防的剑气,另外两具最长的骨刃则是拖在身后,一面警戒周围,一面不断划动,斩击着战场。每一刀落下,都会将空间划出道道伤痕,要消耗大量界天之力修补。
刚刚那道清亮剑光,就是斩掉了天骨拖在身后的一具骨刃。
又战片刻,眼见羲和剑气越来越少,而那道清亮剑光并没有再出现,天骨气焰又燃了起来,放声道:“就这点本事了?不会吧?如果只是这样,那这个洞天本尊可要当成养料了。从今以后,本界就没有卫渊这一号人物了!”
卫渊的身影终于浮现,他头顶天穹,脚踩大地,这是真正的顶天立地,将天骨红摩封闭在内的战场,不过卫渊一颗眼球大小。
这是卫渊的心相世界,出现的又不是实体,自然可以想要多大就有多大。
天骨瞬间不觉得尊严受到了挑衅,而是智慧受到了侮辱。它大为恼怒,吼道:“让你真身过来,只要能接我三刀,我立刻认输!”
卫渊刹那间也是怒意上涌,冷道:“你算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真仙都斩过不止一个,会怕你个玩物小丑?”
天骨一刃劈开无数剑气,以刃尖指着卫渊,道:“废话少说,来战!”
卫渊当然不惧,真身显现,手持长枪,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双手灵活地将一枚剑弹推入枪膛。
天骨再厉害,也不可能看穿卫渊法身,自然也就看不见卫渊在身后的小动作。但它伸出一根骨刃,指着卫渊,然后勾了一勾。
卫渊又是一阵怒意涌起,但就在这时,卫渊却是发现了不对:短短时刻,自己已经怒了三回了。
刹那间,卫渊意识转为冰冷,将怒火丛生的部分封闭起来。此时那一部分神念依然怒意如炽,几乎沸腾。好在卫渊转以诸界繁华作为思考主体,将原本神念分隔出去封闭起来,避免了影响。
“真是阴险!”卫渊暗道。
这种不知不觉挑动人心的能力,才是天骨的杀招。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跟个蠢物一般的天骨,居然是操控神魂的绝顶高手?
卫渊自觉一颗道心纯净无瑕,修为已臻圆满,没有分毫破绽,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招。
不仅是听到天骨吼声会受影响,甚至看到它法身也会不知不觉的受影响。卫渊有所警觉后,这才发现,天骨这一具身躯本身就是释道中的忿怒相。要不是卫渊近年来在释修道途的道行突飞猛进,难以发现这个秘密。
天骨并不是想要操控卫渊,它要的只是卫渊出手,一击即可。卫渊是借出洞天,所谓借,自己是不能出手的,只要出手就算是违反道誓,必受天道反噬。到时衍时倒也未必一定会输,只是会遭遇天地针对,诸事不顺,等于时刻顶着天道诅咒在战斗。
左贤王实力只比衍时略低一线,必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趁衍时虚弱之机,狠狠凿几个洞天下来。到时衍时实力大跌,说不定还不如当日的吕长河、六妙。
天骨的忿怒相隐藏得极好,它又始终是一副灵智不高的样子,实际上忿怒相已经被它修得位格极高,过去许多实力强劲的对手都是莫名其妙地怒火攻心,然后稀里糊涂的败下阵来。
过去几千年中,天骨只是在羲和手里吃过一次大亏。那一次它成功引动了羲和的怒火,然后就被一道剑光斩成了十六块,接下来就是几百年的沉睡。
其实红摩与天骨两尊法神,天骨才是出谋划策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