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撇了撇嘴：“什么加班啊？肯定都是借口。哪有加班加到六七天不离开公司的。信息不回，手机都换号了，他这个月的房租都还没掏呢，真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骂他是狗，你这不等于是间接骂自己吗？
孟清瞳忍了忍，憋住了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转而问：“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工作上的事情？”
“没有啊，他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很少说话，大部分都是那种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的指令，估计他是在公司里做领导的吧，平常这么跟人说话惯了。不过老男人嘛，就那么回事，下头越软，嘴上越硬。反正挣钱效率高，应付一次也就刷个短视频的时间，别的能忍就忍忍咯。”
“他在你这里什么个人物品都没有留下吗？”
“洗漱吃住用的都是临时买的东西，倒是还有些替换的衣服鞋什么的在这儿。哦，对了，还有几本网购的书，前两天到的。”
孟清瞳去看了一眼，是几本比较陈旧的灵术教材，涉及灵使系的基础知识和一些灵纹学的前沿研究，不知道是和他们现在的项目有关，还是稻叶淳的个人兴趣。
知道从这个自我异化为商品的女人身上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孟清瞳确认元元已经把今天调查的资料全部储存好之后，就礼貌地告辞。
坐上小玉之后，孟清瞳专门找了风大的高处，站起来张开双臂，狠狠吹了一阵，才觉得身上那股淡淡的糜烂味道彻底消散干净。
做好往回飞的准备时，她抚摸着小玉漂亮的羽毛，小声说：“如果以那女人的渴望为食粮诞生，那欲鹆会是什么颜色呢？”
小玉歪了歪脑袋，很诚实地回答：“她身上才诞生不出欲鹆嘞，她最爱的是钱。人类最原始的本能都被她拿来当做换钱的工具了。”
吹了会儿风，孟清瞳拿出手机，找到之前神谷真司留给她的联系方式。
再怎么说，稻叶淳也是特兰诺斯公司里的高层，他要是真失踪了，对神谷真司来说，算是件大事。
接电话的是神谷真司的特助，那个曾经为孟清瞳指引厕所方向，声音很温柔，长得很知性的漂亮姐姐。
但之前这个号码联系到的都是神谷真司本人。
对方应该是被交代过，很礼貌地说：“您要找神谷先生吧？但真的很抱歉，神谷先生最近在忙一项很重要的业务，他暂时关闭了所有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您可以留言给我，我会在他出现后第一时间转告给他。”
孟清瞳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连你都不知道神谷先生在忙什么事吗？”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公司经营事务上的特别助理，很多研究有关的事情，我都没有被允许参与。”
“那神谷先生已经这样多久了？”
“不算今天的话，已经七天了。我们公司是研究驱动型，有时候遇到需要高度投入的项目，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神谷先生谈，他就没有准备任何紧急联络渠道吗？”
“如果是特别重要的急事，可以先告诉我，我会通过公司内部的一个紧急联络渠道，帮忙转交给三上先生。三上先生永远能联系到所有人，到时候神谷先生就会给您回电话了。”
孟清瞳转了转眼珠，她此刻需要一个谎言，但编造这方向上的谎言她并不擅长，只好交给元元。
幸好元元的反应速度从来不会让她失望，她马上对那位特助说：“那好吧，你帮我通过那个特殊渠道转告一下，就对神谷先生说，我这一趟去北鼎出差，意外发现了可以帮一些比较低级的法宝催生出有效灵智的手段。贵公司的其他人我没有接触过，暂时我只信任神谷先生，如果他对这个技术有兴趣，就让他来找我当面谈，其他人谁都不行。”
“好的，孟小姐，我一定马上为您转告。到时候联系您这个号码就可以吗？需不需要再留一个备用号码？或是其他联系方式？”
“不用，我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我会一直等着。”
孟清瞳相信元元的判断，这种技术对特兰诺斯绝对是个极大的诱惑。
他们现在在重点进行的意识注入项目，最大的难关就是缺乏适合的实验材料，元元作为那个项目的直接产物，认定法宝的灵智化能给那个项目带来飞跃式的发展。
如果抛出这个诱饵都不能直接见到神谷真司本人，那他肯定是出事了。
枕月沐光项目已经进入正式运行阶段，事务所这帮人当然就不需要再在清心传媒那边待着。
回到原本那个幽静院落，孟清瞳看了一眼凉亭中依然在不知疲倦锤炼心剑的韩杰，本想过去陪他坐会儿，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陌生的加密专线，灵能呼叫。
她想了想，转身走到不会打扰到韩杰的角落，放在耳边接听。
反追踪的灵纹造成的细微底噪中，传来了一个孟清瞳不算太熟悉的声音：“你发现了能让法宝灵智化的新技术？说吧，你要多少钱？”
这不是神谷真司的声音，孟清瞳有些惊讶，但还是决定先装一下傻：“你不是神谷先生，我不和神谷之外的人谈，叫他来找我，我只当面和他一个人说。”
“你在犯什么蠢？特兰诺斯真正说了算的人又不是他。这种重要的技术，要谈也该找我。我是三上英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原来是三上先生，那还真是失礼了。但我之前一直是跟神谷先生谈的各种合作，怎么？他不方便跟我见面吗？”
“不方便，他很忙，我们都很忙。你在这里报个价吧，我会安排人去找你。”
孟清瞳用很浮夸的语调说：“我是认同神谷先生那美好的理想主义精神，才愿意和他交流这个技术的，不是单纯为了钱。我们事务所运行状况良好，财务上没有什么困难。我不明白到底什么工作，让神谷先生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手机里传来很轻蔑的一声低哼，跟着，通话突兀地结束了。
孟清瞳缓缓放下手机，心情骤然沉重了不少。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神谷真司也出事了。
而且，神谷真司和稻叶淳两位高管的神秘失踪，一定都和那位暴君三上英树有关。
特兰诺斯这只盘踞在正鼎市的巨兽，仿佛已亮出了它尖锐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