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后,就被楚子航极为迅速地掐灭了。
这当然不行。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做出错事之后,一切苦果就该自己咽。
而不是去打扰别人本就已经幸福平静的生活。
在妈妈的眼里,儿子学业有成,即将成家立业,女方也是个漂亮乖巧伶俐的小姑娘,老公也对自己不错,很尊重自己,从不在外面乱搞,这样的生活又何必让本来已经出局的那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前夫横插一脚?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败坏了心情也不值当。
所以对楚子航来说,
他甚至早就想好了如果父亲真的想要见母亲一面,自己应该如何去阻止。
毕竟‘爸爸’对妈妈很好,妈妈也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最多最多……也只能在暗地里偷偷看一眼。
楚天骄听着故事津津有味,一边打着酒嗝,突然一把搂住了面前男孩的肩膀。
“好兄弟,那些该死的往事就让它们过去吧,你一定要幸福啊。”
楚子航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个男人大概误以为这又是经典中的经典之‘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
在搂住他的肩膀后,已经开始引吭高歌起来。
这玩意酒品极差,两三杯红酒下肚,唱的大概是什么猫王的老歌。
以前楚子航深夜EMO的时候尝试听过那位半个世纪前的摇滚歌手,其实很难get的到。
冰屋外面忽然传出了惊呼声,楚子航扭头向屋外看去,昨晚最具风头的兔子装女孩又出现了。
她正沿着YAMAL号摩天大楼般的船舷往下爬,破冰船的船身固定了很多的凸起物,这种对付厚重冰层的利器在平时的航行中也可以被用作攀岩的岩壁,每逢极昼很多不怕死的外国人都喜欢在暖冷的太阳下攀岩。
可极夜的航行中没人会玩攀岩,寒夜中那些凸起物上永远结满化不开的冰。
有人在惊呼、有人为她大声地叫好,不少人还记得这个兔子女孩,有人甚至猜测她是船上安排来烘托气氛的,每次她出现都会引发活动的高潮,而她也确实很享受成为人群里的焦点,总会玩各种各样的把戏来逗大家开心。
她一边爬一边挥舞着烟花,昏暗的冰原上无数灯光汇集在船身那小小的身影上,船员们从高处抛给她安全绳她却不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她的下方。
也就是在这时,
楚子航后背明显感觉到一凉,
他的腰部被什么锋利而尖锐的物体抵住了。
一直显得很虚弱只能坐在医疗轮椅上靠人推动的楚天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串海豹肉的铁签,只差一分就能捅进楚子航的腰子。
“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带到北极来,我却偏偏没有半点与此相关的记忆……是什么精神系言灵吧?森罗?还是催眠?”
男人的脸上依然带着饮酒的晕红,但他的眼睛中满是凶光,冰冷而危险。
“年轻人,你有三句话的机会,”
“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真实目的,以及背后主使者是谁。”
“不要想在我面前玩花样,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本事。”
他是秘党的超级混血种,内部排名甚至足以和昂热比肩的超级执行官。
即使在最低迷的状态下依旧成功抓住了机会,钳制住了面前的敌人。
楚子航没有回头,极为平静道:“我叫楚子航,是你的儿子,五年前我们在尼伯龙根遭遇了奥丁,你为了掩护我逃走,独自应战奥丁,此后下落不明。”
“停止这种一眼假的说辞,年轻人,你可能不知道我在执行那项SSS级任务之前就立下过誓言,此生不会留下后代,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在关键时刻,任何牵挂都可能是致命的。”
“是吗?”楚子航不咸不淡道。
“哼,别耍花招了,小子。”男人手中的铁签往前递了一寸,只差一点点就能将楚子航的棉衣和皮肤一起贯穿。
“你还有两句话。”
“把握好机会,最好不要让我发飙。你或许血统优异,但这种距离下你没有反击的机会。”
楚子航依旧平静:“你确定你要对我动手?”
“最后一句话。”
男人警惕扫视着四周的环境,不得不说北极的环境对于他来说远比现代化的城市麻烦,但好在远处那艘巨轮足够大,他自信有办法弄够摆脱任何人的掌控。
然而,没有最后一句话了。
只有一个音节。
“破!”
……
“真是有意思啊,这对父子居然打起来了。”
远处,YAMAL号顶层,
站在直升机停机坪上眺望这一幕的‘陈家家主’不由得捂着脸笑出声来。
“如果父亲失忆了,就硬生生打到不失忆吗?”
他现在觉得,越过奥丁擅自做主将楚天骄送出去,似乎是个挺不错的决定。
至少很有趣。
而此刻,路明非则是同样饶有兴趣站在舷栏另一侧。
遥望着远方冰原里的燃起火光。
周围的篝火实在太多了,一座冰屋里突然爆发出的火焰,并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力。
况且现在绝大多数人的视线,还被瑞吉蕾芙牢牢勾住着呢。
“你该不会真觉得楚天骄失忆了吧?”路明非面带古怪的瞥了弗里嘉一眼。
“难道没有吗?”弗里嘉含笑道。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其实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
路明非笑了笑:“现在这个状况,他确实是假装忘了楚子航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