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伦比的言灵能力!
尼德霍格能够调动这样的力量,也足以证明如此庞大的躯体,并非一具空壳。
而是里面真正有‘精神’存在的。
龙类释放的言灵威力往往能和他们的躯体等价。
周围源源不断显现的可怕言灵,还够不上完全终极的‘太古权现’,但如此程度的力量放在现实世界的任何一处,对现代文明来说都是无法抵御的天灾。
再加上那几乎无法磨灭的完美躯体……
这样的恐怖存在,的确可以称得上一句不负终焉之名。
可是……这样的战斗方式,早已脱离了王与王战斗的本质啊。
“只有这些么?”路明非轻轻摇了摇头。
单纯肉身的角度,他与尼德霍格似乎难以分出高下。
而他的身形更加灵敏与矫健,
从尼德霍格身体里释放出来的力量被路明非不断召唤而来的黑色能量一一中和或是对冲、直至消弭。
在这场猎杀‘尼德霍格’的游戏中,路明非始终牢牢地掌握着主动权。
可他始终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他在防备着那真正的危险。
诸位龙王们曾经反复提及的,
——所谓的‘大收束器’。
“王权,世界,到底是什么?”
路明非不禁思考。
诚然,如此强大的巨兽,就连放在科幻末日电影当中,导演也要思考怎样通过漏洞或者取巧的方式解决,而不能靠力敌。
但眼下的现实却是,他在纯粹的力量方面,就压制住了敌人。
可这样就结束了吗?
听上去这简单的有些不可思议,不管是黑王成神的仪式,还是所谓的领悟【世界】……他好像跳过了很多至关重要东西,却单凭着力大砖飞压制住了昔日的神。
让一次分明是佯攻的行为,变成了最后的总攻。
这……合理吗?
没有过多的瞻前顾后。
路明非缓缓地举起手来,头顶上方那一片绝对的‘黑色’,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类似于雷球形状。但地球上从未有过那么巨大的球状闪电,
也许在木星那粘稠的大气层中出现过,它是纯黑色的,深邃如同黑洞一般,被强大的精神领域包裹着,内部却黑的发亮,
在这一刻光与暗的概念也被颠倒了。
整片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红色海洋的波涛越来越微弱,潮水与地动停止了,狂风也停息了——这片尼伯龙根已经濒临极限了。
即使它是黑王亲手打造出来的孵化所。
除了更远处的那棵摇摇欲坠的世界树,仿佛其他一切都只剩下了‘空’。
无尽的空旷中,回荡着挣扎声和雷球内部传出来的狂暴的嘶嘶声。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手按向下方,
那颗巨大的黑色能量球以摧枯拉朽之势突破了空间的距离,一路爆炸一路粉碎,重重地砸在巨兽的背上。
吼——
巨兽发出空洞而狰狞的悲鸣,宛如濒死的野兽一样。
而那巨大的爆炸威力先是压缩了周围一切物质分离过后最纯净的元素,又在半秒钟之后猛地以冲击波的形式扩散,从孵化场的最深处炸出漫天的红雨。
这时路明非已经闪现回到了遍体鳞伤,满是皲裂痕迹的世界树顶。
阿巴斯和雪就沐浴在这场狂暴的红雨中,目光空洞而又悲伤。
透过血脉的连结,他们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伟大的生物在孕育完成之前,或许就要早天了,明明即将继承那至高的冠位,成为复苏的新神,
可这一切被来自阻止了……
无尽岁月前的那一次篡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该有人的手中。
仿佛一切都毫无意义。
片刻之后,红雨和周围涌来的海水重新填满了孵化场。
那是从外部流进来的海水。
尼伯龙根在人与龙的战争中破灭了,这片孵化场与现实的隔膜被打破。
大世界与小世界的物质正在迅速交换。
那流着熔岩色鲜血的巨兽浮上了水面。硕大的身躯漂浮在水中,露出水面的只有那个绘鱼似的古怪头部,两排龙瞳被最后的雷暴炸瞎了大半,仅存的几只死死地盯着世界树的方向,时明时灭。
“即使是死,也会带来污染吗?”
路明非遥遥注视着那些仿佛具备生命的鲜血,没有再往前进了。
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疲惫,刚才那一轮狂暴的输出对他的消耗并不小,
此刻的他仍然保持着警惕,因为直到现在,那所谓的‘大收束器’依旧没有出现。
这个令所有龙王都看到害怕的东西,究竟是怎样的形式?
没人能知道。
因此他只能保持着警惕,继续维持着巅峰的状态。
他没有在前进,
在他的视线里天与地正在倒灌,海水充盈了一切,稀释旋即又变得愈加浓郁,
刚才战斗的动静有点太大了。
尼伯龙根破碎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现实与虚幻接轨。
血水和海水融为一体,里面仿佛暗含着无与伦比的诱惑,让所有孵化场浅层的生物都为之疯狂,游过附近的鱼类也无法抵御生物进化的本能,吞下一口血水,旋即整个身体从基因层面开始崩溃、重组,新的生物类别正在诞生。
一如六十年前,神国之门洞开,一场龙族基因泄露导致了生物大爆发,龙族基因污染了整片北极,而这一次黑王体内留下的血液,远比当年那次血脉授予要麻烦的多。或许,这些恐怖的血液将会顺着北极一路南下,流经整个世界。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面对这种程度的敌人,但凡有丝毫的留手,可能都将结局引向另一个方向。
“最后一击得留到现实世界当中。”
路明非目测一番尼伯龙根的破损程度,
“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大收束器’?那是黑王放出来的烟雾弹?”
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那头巨兽都该死了。
“而且这些海水……得想办法处理。”
“还有海洋与水之王的那两具空壳……”
……
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声,响彻世界的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正在卡塞尔学院冰窖最高级别病房内闲得饮茶的老头子们,倏然从座位上窜起来。
从芝加哥杀回来后,昂热和汉高自然没有原地睡一觉开始养伤的心情。
他们都知道遥远的北极,正在有难以想象的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