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家？大祭司？”
弗里嘉嘴上分明是在疑惑，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浓郁，
“路先生，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设计的每一系列问题都是指向性十分明确，刚才针对楚子航是指向耶梦加得，现在对于我，自然便是指向黑王。”
路明非语气平淡：“你只需要说是，或者不是。”
“好吧，你的认知的确让我感到惊叹，想必是墨瞳那孩子曾经对你说过些什么吧。”
弗里嘉轻叹一声：“她的成长远超我的想象。”
“我还以为你会管她叫弗丽嘉三号。”路明非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没有区别，”弗里嘉平淡笑笑，
“不过老实说，关于你的问题……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路明非挑了挑眉，对眼前中年男人的回答感到意外。
“对，虽然这样说会显得我存在的价值大大削减，但我仍然必须实话实说。”
弗里嘉坦然道：“关于我，或者我们陈家是否为大祭司这件事……我不知道，或者说我没有确定的把握。”
“什么叫你没把握？”
“这便涉及到黑王尼德霍格当初成神的仪式了，让自己的名字与‘皇帝’挂钩，成为全世界的常识与信仰核心，当然需要抹除那些过往，与外部痕迹……关于些方面，我们可以在下一道问答题内，好好交流一下。”
“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若有所悟看了他一眼：“我们还有必要走这样的形式吗？”
“相信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简单一点，但形式是必须要走的，尊重规则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好。”弗里嘉微笑道：“尤其是你这样胸怀伟大志向的人。”
“那么我们直接开始第三道题吧。”
弗里嘉一刻也没有停息，这次他演都不演了，甚至没有拿出那些形式主义的题词卡，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望着路明非，
“众所周知，黑王是距离当前时代最近的一位神明，他曾建立了辉煌的龙族王朝，以神之名御令世界，但随着黑王的死，这些伟大的遗迹就消失了，就像亚特兰蒂斯在一夜之间沉入了大洋，如今千万年过去了，甚至连他本尊的存在，都成了萦绕在每一个混血种、乃至纯血龙族心头的谜团，那么请问——
【当年黑王真的成神了吗？
A、他成功了；B、他失败了；C、没有成功也没有失败；D、既成功了也失败了。】
令人疑惑且看上去似乎有些矛盾的两个选项，出现在了题目的答案当中。
路明非盯着那两个选项有些默然，直到弗里嘉再次开口道：
“这些选项看上去好像不太符合认知？感到奇怪是正常的，毕竟真相总是令人觉得荒谬，但往往真相早已藏在了具体的行为当中，只需要认真去发掘……”
路明非淡淡地说：“我选D。”
“不愧是你。”弗里嘉欣然颔首：“看来某些事情你还是想得很清楚的。”
“并不是我想得很清楚，而是你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想不清楚才显得奇怪。”
路明非说：“而且你说得对，黑王的行为早就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无论是分离出白王，还是分离出四大君王，事实上在人类混血种看来，黑王的行为一直很奇怪，没有人会无端分润出自己的权柄与力量，更何况是天然与残忍、暴虐等形象挂钩的龙族，除非这样做对黑王有好处……”
“但遗憾的是，那个时代离今天实在太过遥远，远到就连纯血龙族在今天也是稀罕生物，更别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当中的四大君王。”
“于是人们只能将创世神的事例套用在黑王头上……不必问神为什么创世，他只是这样做了，而人们只需要敬畏。”路明非缓缓道。
“你说的都对，路先生。”弗里嘉含笑问。“所以黑王尼德霍格，为什么要创造白王与四大君王呢？”
“因为黑王把握不住那份权柄，只能将它们分出去。”
路明非缓缓地道出了这道题背后隐藏的信息。
“不错。”
弗里嘉拍了拍手掌，“诚然，黑王在成神仪式中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文字是种令人敬畏的东西，在古代文字被认为蕴含魔力，而一种文字要流传必须被某一类群体使用，龙文的本质是‘规则’，尼德霍格针对自身种族特性，创造龙文，龙类具备两套神经中枢，也同时具备两套发声的器官，理解为腹语说话，他们的言灵是次声波的形式。普通人是听不见的。但是如果集中精神，会觉得空气中有电流般的嘶嘶声，那就是次声波。”
“黑王尼德霍格在文字创造方面的造诣，几乎已经达到了极致，但即便如此，龙文体系仍有缺漏之处。”
“况且在其他方面，远比创造文字复杂得多。”
“他是龙族炼金术的集大成者，即使是诺顿在黑王面前，也只是一个愚蠢的儿子，在上一个纪元，黑王尼德霍格掌握【世界】的权柄，修改了文字的外显形式——龙文，并用极致的炼金术王国【因果分离】，篡改出龙为万物先祖的历史，但未能抹除干净，仍然存在大量矛盾之处。”
“就像在卡塞尔学院的教科书里，每一个言灵都有血系源头，也就是创造出这个言灵的龙类，目前记录在册的几乎所有言灵，都来源于黑王、白王，以及风水地火四大君主，而比如‘钥匙’等少量言灵的来源却是未知的，它们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不需要谁来创造，它们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天然存在着。”
“如此便引起了有心人的思辨……在龙文诞生之前，这些言灵，或者说通过语言调动规则的能力，它们存在么？”
弗里嘉低笑了起来，黄金瞳内泛着如炽烈滚烫的光芒，
“于是便引发出有关黑王之前的时代的思考。”
路明非轻轻颔首，认同了弗里嘉的观点。
不管是《The Rhine》，还是正统的古籍，亦或者是其他国家的神话传说。
许多人都曾注意到过这一点，但奈何就像那些神话传说一样，无法找到其任何真实存在的证据，于是只能存在于人们酒后闲暇的畅想当中。
换言之，就是野史。
“不错，但最关键还是另外两项仪式前的准备。”
弗里嘉双手在膝盖上十指相触，就像在做访谈一样，侃侃而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