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龙文结构具象出言灵的力量，在炼金术的领域中是基础，但这个世界上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只能初窥炼金术的门径，探寻其中的规律并尝试运用，但真正能够系统化掌握这些规律的人少之又少。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算一个。
语言分为字和语法两块，这两块组合起来，就是无穷多的句子。但是龙文是一种死文字，迄今只剩下字，而没有语法了。
尼古拉斯号称是历史上最后一个懂龙文语法的人，但事实上他在最辉煌的时候，也只掌握了76句龙语句式，其中绝大多数还是来自于赫尔墨斯的馈赠。
“所以你是用数学的方式琢磨出来这些东西的？”
“前期肯定是以灵视为基础，最初的时候我是从大量灵视结果中分离出基本的龙文组合，然后将相似的龙文组合对比各个龙文分支的模型，后来我深入了解过后，就开始用更系统的方式去总结归纳，举个浅显的例子就是拓扑学的理论。”
“龙文的本质我认为更符合象形文字的特征，只不过它们的维度更高，更具有非欧几何之美。”
弗里嘉依旧没有藏私，谈及龙文和炼金的时候他变得十分兴奋，
甚至显得有些滔滔不绝。
他继续说道：“但你知道的，混血种很罕见，即使是混血种家族也未必能够保证后代人人都是混血种，而且血统低劣的混血种在那种无意识的灵视状态下，想要帮助研究是很困难的事情，他们大多数只能绘制出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龙文图案，反而会增加我的研究难度，于是只能将其标准化，流程化……”
听到弗里嘉在一旁说着，路明非突然好像有些明白，他过去之所以在全世界范围内广泛建立人体子宫中心，大规模进行非法代孕活动的目的了。
“奥丁知道你这边的真实情况么……我是指庞贝。”路明非忽然说道。
“庞贝啊，其实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来着，对于外界，我一直表现得很古板，是因为那些人不足与我为道，也是必要的伪装，但对于庞贝……”
弗里嘉露出微笑：“庞贝应该也算是‘他们’当中的异类了。”
路明非抬了抬眉毛，从弗里嘉的措辞中听出来了，此人显然也知道‘三位一体’的事情。
于是，路明非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但你刚才提到的黑王‘成神之路’，好像和他们认知的不太一样？”
“这四条仪式的前提准备，似乎和三位一体成神之路有出入。”
“真的有出入吗？”弗里嘉神秘地笑笑，“其实在我看来是一样的，当年那位黑色的皇帝，自然不可能亲自去花大代价去成为全世界公认的‘皇帝’的，”
“而这样的身份，通过政教一体的方式来实现，则是相对方便的一条道路。”
“三位一体，正是成神之路体现出来的‘手段’。”
“还有其他有疑惑的地方吗？”
他说完了，看着路明非，陷入了沉默，嘴角含笑。
“有。”
路明非简单开口道，“对你。”
当然有疑惑，疑惑太多了。
眼前的中年男人，就是浑身上下全是疑点的那个家伙，
但弗里嘉却先一步说道：“对我有疑惑是正常的，毕竟我也对你有疑惑，而这些疑惑我都准备在后面的问题了，这是我们彼此增加了解的机会。”
闻言，路明非笑了起来，“好。”
同样跳过了冗长复杂的奖励环节，他不是参赛者，不需要任何人来奖励。
弗里嘉抽出第二张早就准备好的卡片，微笑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那么第二题，众所周知，龙族历史上不乏大祭司的身影，他们是黑王之下，万龙之上的存在，第一任大祭司是白之王，冰海铜柱表上记载白王‘以贱民之血染红白银的王座’，暗示白王的暴戾，第二任大祭司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他以暴怒闻名于整个世界，那么请问——
【身居大祭司的职位，需要履行哪些职责？
A、替王先驱，诛四海不敬之臣；
B、礼祭神木，安天地不灭之灵；
C、铸刻铜表，记古往今来之事；
D、教化万物，固新生文明之基。】
弗里嘉念完答题卡，微微前倾身体，抬眸看向路明非：
“路先生，想必前任大祭司——青铜与火之诺顿，已经向你介绍了许多当年之事。”
“按照我们国家的古礼，身在其位必谋其政，然而绝大多数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或者在那里坐了太久，不自觉就会忘记曾经坐上去之前的初心，以及立下过的血誓。”
“那么大祭司之职位，真正地需要履行的职责有哪些呢？”
路明非沉默凝望着大屏幕上显现的字迹。
大祭司……诚然，在那个年代，从白王到诺顿，龙族的两代大祭司没有一位是好相与之辈。
在黑王隐世不显之时，他们就代表着黑王的意志，扮演着《旧约》中上帝的形象。
但路明非不止一次思考过，
也和诺顿探讨过。
大祭司一职，
是黑王为了他的某个目的而设置，
还是单纯只是沿用那更古老年代中，早已既定存在的制度？
亦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毫无疑问，在龙族的历史上，大祭司的职位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它的权柄高到不可思议，有时候甚至能够代替黑王本身。
但可惜的是，对此诺顿并无法给出准确的回答。
四大君王作为黑王直接创造血裔，他们比那些广袤的龙众，更符合‘人造龙’的定义，他们是黑王分离元素权柄，利用炼金术和言灵之力创造出来的存在，凌驾于普通龙众之上，但因此也受到黑王更深的桎梏。
从血脉，肉体，到记忆。
一切皆会受到黑王本人所释放的‘言灵·皇帝’，极深的影响。
对于更早之前的历史，黑王成神之前的年代，
龙王们完全一无所知。
“怎么样，路先生，相信你心里是有答案的，只是还没确定，不是吗？”
弗里嘉微笑说道：“说出你的答案吧，然后与我的答案相印证，这正是我们彼此增加了解的最好方法。”
“这道题的答案，依旧是ABCD……”
“但是陈先生。”路明非目光汇集在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在龙族时代以前，那段更古老的年代，”
“你们陈家……”
“或者说，你，便是这个世界的大祭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