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尼德霍格通过某种手段,获得了【世界】的权柄,但想要真正容纳它,需要强大的精神……而很可惜的是,他自以为足够强大的精神,在真正的【世界】面前,仍然是不够的,四项仪式规则,他真正达成的其实只有一条半。”
“听上去好像只剩下20%的成功概率。”路明非道。
“没错,但遗憾的是,黑王确实是奇迹本身,即使尼德霍格成神前的各项准备都堪称不充分,但他仍然成功了,只是成功的没有那么彻底……”
弗里嘉望着路明非语气惋惜:“就像普通混血种用吸收贤者之石,有时候‘过’和‘不及’其实是同一个概念。”
“于是他成为了一个不完全的神,或者说……半疯的神。”
“需要排出那些无法承载的权柄来缓解自己的痛苦,而最好的排出方式,就是通过诞生后代的方式……当然,并非传统的分娩,而是炼金层面的后代。”
“于是,四大君王、白王,应运而生了。”
弗里嘉缓缓道。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饶有兴趣看着他:“听上去好像你亲眼见证过那段往事一样。”
“还真是。”弗里嘉微笑道。
“这次不装了?”
“没什么好装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刚才我说的这些,确实是我亲眼见证过的。”弗里嘉淡笑道:
“作为不受黑王血统感召的漏网之鱼,多保留一些记忆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所以,你是谁?”路明非看着他继续不依不饶地问。
确实,这些秘密连诺顿、耶梦加得、康斯坦丁这些龙王,也只能似是而非的猜测,或许在太古年间龙王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些秘密,随着终结龙族时代的那一战落幕,黑王如愿以偿进入更深层次的沉眠,而黑王最后释放的‘言灵·皇帝’通过血脉连接抹去了血裔们灵魂深处的记忆,整个龙族时代走向衰败。
从此,巅峰状态的龙王失去知识与力量,并且开始无休止的彼此征伐,
直到如今,黑王苏醒之日临近,也未有哪一位龙王真正恢复到巅峰。
不得不承认,这些情报的价值相当丰富,对于路明非来说,冲击力不亚于上一位参赛选手知晓夏弥的真实身份。
但这也由此引出了那个一直没有得到准确答案的、巨大的问题。
面前的男人,
或者说藏在这幅躯壳下的灵魂——
究竟是谁。
路明非不得不先解决掉这个问题,得到一个值得信服的回答,然后才能将这场‘问答游戏’继续下去。
“如果你是要问我的名字……那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我曾以许多名称示人,然而它们都被掩埋于历史的尘埃之中,随时间而逐渐遗忘。那些已失去意义的名称,也同样失去了其存在的价值。只有此时此刻的名字,才应被视为最为行走于世间的代号。你可以叫我弗里嘉,也可以叫我陈正华……也是这具躯体的名字。”
弗里嘉看着路明非的表情,淡笑一声:
“别误会,通过血脉完成对血裔的掌控,其实是一种基于精神层面的手段,这并不复杂,类似于茧化,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也可以。”
见路明非仍然并无反应,弗里嘉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你是要问我的身份,那么其实我同样也说过了,我是陈家的家主,只是并非世人所认为的这一代罢了。”
路明非终于开口道:“听上去你的古老程度已经超越了常理,甚至超越了那些代表着神话本身的龙类。你的意思是,陈家最早可以追溯到黑王时代以前?”
弗里嘉没有否认:“还行吧,其实隔壁周家也不差。”
“是吗?可他们好像知道得远没有你多。”路明非抬眸道。
弗里嘉承认道:“这很正常,毕竟在那一战中,人类为了重新获得足够的地位,就不得不遵循黑王所制定下的规则。”
“但是拿起手中的武器,接受龙族世界的力量,就不得不受到新规则制定者的约束,周家是当年人龙之战的主力军之一,于是他们所熟知的历史,同样被黑王的血脉召唤篡改了,这是胜利者需要承担的代价。”
“按照你的说法,”路明非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轻声说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你之所以与众不同,能够保存下足够的记忆,是因为你本身是一个逃避者?”
“路先生,你大可直白一点,”
弗里嘉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没错,你猜得没错。”
“我拒绝了龙族规则下的力量体系,所以在这个‘新时代’,我弱得可怜。”
如此示敌以弱的话语,路明非对弗里嘉的说法不置可否。
因为绝大多数时候,知识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实力。
况且真正的弱者,怎配与天空与风之王庞贝称兄道弟,并且于人类社会当中隐藏无数载的历史,始终将一个庞大的混血种家族牢牢掌控在手心。
怪不得像赫尔佐格那样手腕强硬的野心家,也入不了圣宫医学会的法眼。
原来在这个组织当中,早已有相同赛道的老前辈了。
甚至他隐藏的比赫尔佐格要好无数倍!
“但这又如何呢?”
果然,弗里嘉继续说道:
“毕竟在我看来,一个人的强大与否,不止体现在他与规则的共鸣程度上……当然,这个时代‘它’更多叫血统。”
“谋略,知识储备,乃至经验,都是与血统同等重要的存在,甚至我觉得还要格外的重视这些方面,尤其是对于想要剑指神位的人来说,毕竟那不是光靠蛮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你说是吧,路先生?”
听着弗里嘉的这番论断,路明非忽然笑了:
“你如此大费周章,原来好像是在自荐枕席?”
“所以你会认可我的价值吗?”弗里嘉微笑,“你好像比奥丁离神位更近,那么自然更值得我的效忠。”
“当然是……”路明非同样微笑:
“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