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睁开了眼，短暂的眩晕后，他发现自己坐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片黑暗无穷而广袤，看不见任何东西。
除了两道‘激光’般的射线。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那双滚烫中带着炽烈的眼眸，是他熟悉的激发态黄金瞳，并未出现任何异样，却在黑暗中形成了类似丁达尔效应。
“这就是意识空间吗？并非正常的黑暗环境……”
楚子航还是第一次正经地接触到‘意识世界’这种东西。
这种感觉轻飘而虚无，不由令他感到十分新奇。
分明在前一刻，他还在YAMAL号上。瑞吉蕾芙带着他和路明非前往一处隐秘窝点，不是被极北之地封锁的那几层，而是舱壁内部的夹层开辟出来的地方。
据说是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意识飞升当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是路明非提议的。
不管陈家让客人们上顶楼的动机是什么，他们已经意识到邀请函的本质乃是炼金矩阵，而非那张轻飘飘的纸，那么自然不可能在敌人面前将意识与肉体分离，这简直和送人头没什么两样，连耶梦加得也要唾弃的行为。
而眨眼睛，他们就来到了这里……也不知道现实的躯体现在是什么状态。
楚子航沉下心检查一番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神经系统’好像依旧存在着。灵与肉之间的区别似乎并没有那么绝对。
他抬起了右手想要尝试支撑自己站起来，可瞬间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
楚子航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钳住自己的力量大到难以想象。
这让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人，同样身处这一片黑暗当中，那双亮到吓人璀璨黄金瞳盯着他示意他不要有任何动作。
金光之下映出了那张熟悉的脸，不再是烧焦扭曲的枯枝了，而是那张少年般温润的模样。
“嘘——”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作出噤声的动作。
楚子航一下子安定下来。
果然，师弟没有吹牛，而且相当靠谱。
“稍微看一眼你们的激活过程，我的惊人智慧自当还原出炼金矩阵的细节。”
即使邀请函根本没有发到他的手上，也不需要这种形式上的东西。
前脚瑞吉蕾芙和楚子航先后激活纯净钻石内部的炼金矩阵，后脚路明非就COPY过来，一起跟着进入了这片专门打造出来的独立意识空间。
“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子航没开口，而是用腹语发出沉闷而低微的声音。
‘腹语’这个名词让人误以为是用腹部发音，实际上不是，仔细观察发音者他们嘴巴大多数都张有小口，对身体细微处控制力出色的人都能学会。
经过专业训练的混血种们对于这种技巧基本都是信手拈来。
很明显，路明非清醒的比他更早，了解到的情报必然也比他更多。
“认真看，认真感受。”路明非同样用腹语回答，
他抬了抬下巴，楚子航一怔，旋即瞬间悚然。
随着‘认真看’的念头升起，他赫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黑暗中藏着无数双眼眸，那些都是点亮的黄金瞳，就像森林中群聚的萤火虫，无数混血种们坐在一张张椅子上，数量赫然超过三十，而他们之间有的间隔距离很大，说明这片黑暗之中，可能还夹杂着相当数量没有黄金瞳的‘普通人’。
而楚子航和路明非同样坐在一把椅子上，椅子的包裹性相当强，有点今年暑假他和夏弥在滨海市CBD看私人电影的感觉。
按照这些黄金瞳的位置，楚子航不难发现这些座位高低有序，在黑暗中围绕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确实有点像是电影院，或者歌剧厅。
而此刻表演尚未开始。
绝大多数客人都一副发呆的模样，黑暗中的一道道明暗不同的光芒，是他们的眼眸，但这些人好像困到极致，在课堂上睁着眼睛都能睡着了，
这一幕明显不太正常。
“瑞吉蕾芙呢？”楚子航又问。
“你隔壁。”路明非答道。
楚子航扭头果然看见了瑞吉蕾芙。
和周围人一样。她也睁着眼睛，红润的嘴唇微张着，好像在做白日梦。
意思是特例只有他和路明非两个人……什么原理？
楚子航正想再询问些什么。
但紧接着耳边就是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
各种长笛、单簧管、小提琴、竖琴、打击乐器的声音演奏在一起，随后是剧烈如海潮的鼓掌声，快要把这处意识空间给震碎了！
这声音来得极为突然。
楚子航脸上明显露出了不适的表情，安静的人往往不喜欢嘈杂。
而一旁的路明非则是看向前方，这首曲子令人感到陌生。很旧，但很恢宏，仿佛让人的意识看见了远古时代的地球上，发生的那一场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在这一片不知有多大的漆黑空间，一束灿烂的聚光灯，在黑暗中那强劲的音乐里唰地打下，照亮了一个圆形的舞台。
舞台的地板上铺设着LED灯以及屏幕不断地播放着绚丽的蓝色海波，舞台的中央则是一个V形状的对坐双人椅。
两个人影从黑暗中站了起来，走进了聚光灯，其中一人赫然是……
陈墨瞳？？
不对！
也对。
看着那女孩脸上机械呆板的笑脸，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确实是‘陈墨瞳’小姐，但并不是楚子航和路明非认识的‘诺诺’。
而是基于那位‘零号弗丽嘉’制作出来的新一代人造人！
怪不得之前随着陈家隐于幕后，他们和加图索家对于诺诺的关注直线下降到了微乎其微的档次，原来在他们看来弗丽嘉优秀实验体早已找到了替代品。
至于失控的弗丽嘉三号，有机会就销毁，没机会也无所谓。
只要计划成功，这一切都将被拨乱反正。
而站在‘陈墨瞳’旁边那位面容硬朗的年轻男人，长相是与那位和陈家家主一同消失在混血种视线的陈家年轻一代老大完全一致。
不好说是不是人造人。
但很明显，这对年轻人的龙血基因好得出奇，
从那双亮得发烫的黄金瞳就能看得出来。
刚才在YAMAL号上客串服务员的陈家战士们，大多数也都来自‘他’，或者‘她’的基因……亦或者干脆是两者基因的不同比例结合？
一股明显的不适感，蓦然涌上楚子航的心头。
而在疑似背景音模拟出来的雷鸣掌声中，一位模样深沉、智慧、又不失宽和的西装革履中年男人走到了聚光灯下，他的形象楚子航和路明非都已经很熟悉了，早就在滨海市见过的，正是两个年轻人的生物学父亲——陈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