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皇帝为什么会忌讳他们两家联姻呢?
这个王浑就很难揣度了,毕竟人心隔肚皮。他只知道这件事必须划上休止符,否则后果很严重。
至于什么抢亲的石虎啊,跟石虎勾搭的荀嫣啊,背信弃义当众反水的荀恺啊等等这些人,暂时是不能找他们的麻烦了。
只能来日方长,走一步看一步。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王浑心中极为不甘,却也知道这一局他全盘都输了!他已经下棋下到快要终盘,结果被一只天降的大手掀了桌子!
这让他怎么甘心!
“石虎,你给我等着,咱们山不转路转!”
王浑咬牙切齿一般的喃喃自语道,双拳捏得死死的。
……
刘渊知情识趣的撤走了,因为即便是不走,等来的也是被人狠狠打脸。不得不说,他脑子还是清醒的,从任恺的态度中看清了形势,避免了自己被石虎当众羞辱。
洛阳西郊集市的小衙门里,荀嫣已经把白色的婚礼服脱了下来,只剩下里面单薄的小衣,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有些羞怯的看向石虎问道:“阿郎,你想现在疼爱一下妾身吗?”
不愧是世家大小姐,邀请男人上床都说得这般文雅。
但石虎却不解风情的扔给她一套晋军的红色军服,这是礼仪用的非战斗服,呈现亮眼的大红色。
荀嫣一阵错愣,之前二人还吻得难舍难分,她也体验到石虎那高超的吻技,可谓是出类拔萃。让她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招架不住。
这样一个花丛老手,玩女人的技巧简直炉火纯青,又怎么会这般不解风情呢?
荀嫣还没开口,石虎却一脸严肃看向她道:“今夜风甚急,不想死的话,就换上这套衣服。”
听到这话,荀嫣立刻警惕了起来,也不含糊,直接换上了这套大红色的鲜艳军服。
很快,石虎也让吾彦还有门外的亲兵也换上这种军服。盘起头发的荀嫣混在这些人之中,也只是身材娇小瘦弱一些,并没有那么显眼了。
“吾彦,去准备一些孔明灯,就在集市里面取材。”
石虎对吾彦吩咐道。直到这一刻,荀嫣才后知后觉,才明白石虎为什么要来洛阳西郊的集市“闲逛”。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绝不存在什么走一步看一步。
吾彦上前,听石虎对他吩咐了一些细节,这才点点头,大步离去。
荀嫣以为吾彦很快就会回来,然而回来的只有跟他一起外出的几个亲兵,吾彦本人却是并未返回这里,而是已经不知所踪了。
荀嫣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夜或许真如石虎所说,会有大事发生。
不一会,之前来过一次的任恺就去而复返。
石虎连忙上前对他作揖行礼问好。任恺也懒得跟石虎客套,直接摆摆手道:
“石都督,你说的事情陛下已经知道了,今夜就先回之前的别院暂住一夜,明日陛下会让杜预点齐一千禁军,然后让这些兵马护送你们回荆州。”
听到这话荀嫣面色微变,却因为任恺在这里而不方便开口询问。
“陛下的厚恩,石某必定涌泉相报。”
石虎对任恺拜谢道。
这下任恺并未推辞,因为此刻他是代替司马炎受礼,石虎并不是在谢他,而是在谢司马炎。
“陛下让任某转告石都督,对吴用兵一定不要输,这是大义。
其他小节不值一提,他相信石都督忠勇无双,请你用心作战。”
任恺一脸严肃对石虎说道。
“微臣万死不足以报陛下之恩,惭愧惭愧。”
石虎连忙拜谢,任恺微微一笑,将一封司马炎的书信交给他,随即悄然离去。
等他走后,荀嫣上前握住石虎的大手问道:“阿郎,陛下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陛下就是提醒我,若是打不赢陆抗,新账旧账一起算。
到时候,你我二人就是奸夫淫妇了。”
石虎冷笑一声,丝毫不见之前的忠心耿耿。
“阿郎,妾身欠你太多了……”
荀嫣感动不已,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依偎在石虎怀里,眼睛里面都要滴出水来了。
比起无情无义的潘岳,石虎虽然对她说话冷淡,但却是义无反顾的要把她带回家疼爱,哪怕跟王家作对,得罪皇帝也在所不惜。
一个女人拥有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可说呢?
“记住,老子看上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们荀家。以后少说你们家的事情!”
石虎霸气的揽住荀嫣的细腰,板着脸对怀里的女人呵斥了一句。荀嫣娇笑个不停,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已经完全被石虎彻底征服。
……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同,石虎抢亲成功自然是爽到要飞上天,但被抢的苦主王汶,以及他爹王浑,感受就不那么美妙了。
在一脸尴尬的送走那些表面安慰,内心窃笑的宾客之后,王浑随即便拔剑斩断了堂屋内宴宾客的所有桌案。
但仍不能发泄怒火。
王汶如同一只弱弱的鸡仔,只能在一旁面带恐惧看着王浑如疯子一般挥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王浑一番折腾,累得喘息,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他看到回来复命的刘渊,开口问道:“石虎那帮人呢?”
“回义父,还没走,依旧在之前居住的别院内逗留,似乎是陛下的安排。”
刘渊对王浑禀告道。
“你带些人,今夜去那边放火。然后以救火为名敲门。
待门开后,除了石虎以外,将里面所有人都砍杀,一个不留。”
王浑咬牙切齿说道。
他知道司马炎的底线,就是石虎不能死不能受伤,以免影响这位大都督指挥对阵吴军。
但其他人,司马炎就不会护着了。
“那位荀家女也杀么?”
刘渊沉声问道,他本能觉得这个命令非常不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王浑。
“石虎麾下精兵武艺不俗,或许一时间杀光他们不容易。
所以如有可能,先杀荀家女!哪怕最后石虎麾下精兵你连一个都杀不死,也给我把那个淫妇先杀了!
只要杀了那个淫妇,就算你能交差!”
王浑向刘渊强调了一句,身为大都督的他,下令非常科学,不仅划定了红线,而且给出了底线。
“请义父放心,渊这便去办。”
刘渊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王浑叫住他,沉声问道:“若是被抓,知道该怎么说么?”
“就说孩儿看不惯荀家人出尔反尔,私自带兵袭击石虎,与义父和王家无关。”
刘渊心中苦涩,嘴上却是信誓旦旦。
“去吧,做得干净一些。”
王浑抬起手,示意刘渊可以去办事了。
等刘渊走后,王汶这才凑过来,对王浑询问道:“父亲,这个匈奴人靠得住么?”
“当然靠不住,所以才派他去做这样的事情。以后没有王家庇护,荀家人都会弄死他。”
王浑冷笑道,眼中有一抹寒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