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火把烧得透亮，散发着淡淡松脂香气。
荀嫣趴着床上，散开的秀发被汗水打湿，有些发丝贴着布满潮红的俏脸。
她后背上那副蔷薇扶墙的刺青，在昏黄的火光下，美艳而妖异。
石虎右手粗糙的食指，在荀嫣后背刺青上轻轻滑动着。年轻的美人身躯微微颤抖，蔷薇花如同风吹画布一般上下起伏，上面细微的汗珠散发着热气。
“能得到阿郎的宠幸，妾真是不枉此生啊。”
荀嫣长出一口气，话语中带着慵懒的满足感。那令人上头，无法抵御的冲动，就好像下一秒钟就会死去。
就在刚才，她的理智碎成了渣滓，羞耻和矜持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荀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说在襄阳的最后一夜，她是被石虎牵着鼻子走，那今夜她着实是咎由自取。
荀嫣今日才知什么叫做快活到想死。
“你辛苦了，这次带来的五个人，都是可造之材。”
石虎用毛毯盖住荀嫣的身子，整理了一下粘在她脸上的秀发。
“能帮到阿郎就好了，不过祖父似乎改变了主意。现在洛阳的局面，有点复杂啊。
洛阳军务归于齐王，陛下对齐王又用又防，阿郎得增强实力才是，不可拘泥于虚礼。”
荀嫣叹了口气，抱住石虎的胳膊，依偎在他怀里。
“李含说他想去武昌劝说丁奉反吴，还要我留着陆抗，养寇自重。
我琢磨吧，劝说丁奉大概是李含所想，但养寇自重的主意，不太像是他能想出来的。
或者说，即便是他想了，若是无人授意，他也不太敢说。
这应该是你祖父的想法，为家族计，所谋深远。”
石虎翻了个身，和荀嫣脸贴脸，在对方耳边低语道。
荀嫣浑身一颤，娇躯一瞬间变得僵硬，又很快瘫软在石虎怀里，如同溺水的人一般，紧紧抱住对方。
一个年轻又食髓知味的小女人，“千里寻夫”渴望被宠爱可以理解。
但若是无人授意指点，那几个求官之人从洛阳南下荆州还奔赴前线，就有些说不通了。
这不是他们的个人想法，而是荀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对于朝廷局势的变化，应该没有比扎根洛阳的荀家人，看得更明白了。
在荀家人眼中，这晋国要完啊！
“祖父说太子驽钝，未来齐王与太子必有一争。这天翻地覆之事尚未可知，阿郎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荀嫣压低声音说道，即便屋内只有他们两人，而且还是在床上，她也不敢高声说话，生怕令外人听到。
早做准备，这四个字真是意味深长。
做什么准备，什么时候才算是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石虎暗想：司马衷不太聪明的现实，已经被很多臣子察觉。祸起萧墙已经不远，只不过司马炎还在，暂时还压得住罢了。
而荀家与王浑家私底下往来，也是应有之意。这个时代的人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八王之乱，可是他们对于未来的预期，却未必是空穴来风。
多头下注，随机应变！
今日前来投奔的几人，便是荀家的前期投资。石虎觉得现在洛阳城内一定有很多人，天天琢磨他这个荆州大都督在想什么，在琢磨他需要什么。
“阿郎，妾做错什么了吗？”
荀嫣发现石虎没有睡也不说话，有些紧张的问道，生怕自己失宠。
“以后我若为皇帝，定要封你当贵妃。
你用心助我成事，将来我必不负你。”
石虎咬住荀嫣的耳朵，轻声低语道。
这话好似世间最猛烈的春药，荀嫣立刻激动得全身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夫人别回头，我是潘岳。”
石虎揽住荀嫣的细腰，语气中带着一丝邪恶。听到这话，荀嫣的理智再次溃散了，只剩下敞开一切让石虎为所欲为。
……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知道了荀嫣的性格，知道这位世家女在意的是什么以后，石虎把她吃得死死的，全方位的掌控让高贵清冷变成了小鸟依人。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床，石虎回头看了一眼因为过度“劳累”，此刻依旧在床上沉睡的荀嫣，忍不住唏嘘感慨。
时至今日，权力、地位、金钱、美人，只要他想，就能随意摄取。
世家的美人不需要他主动去追求，这些人会飞蛾扑火一般自己投怀送抱，予取予求，争奇斗艳。这些世家女不仅会在床上用心侍奉他，还会为他生儿育女。
只要他想，那些就如同树上的果实一般，伸手就能摘。
只不过达成这些事情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要打赢。
光有兵权是没用的，还要有能力对敌人战而胜之。
只要能赢，一切都是他的。这不是赢学，而是最现实的绩效反馈。
能在战场上打赢对手，那什么都是他的，哪怕是皇帝的位置，将来也不是不能称一称重量。如果输了，那么即便是现在有的东西，将来也可能会吐出来。
甚至一无所有，这是非常现实的世道，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狱。
怀着惆怅而复杂的心情，石虎走出卧房来到指挥部的会议室。此刻他麾下那些幕僚和将领，包括昨夜会面的那几人，都已经在此等候了。
一个两个，无论是新人还是旧将，他们脸上的表情，看上去都是异常的恭敬。
“马隆，吴军张咸部在沮漳水左岸筑坝，你带本部人马将他们拿下，有没有问题？”
石虎看向刚刚抵达当阳不久的马隆询问道。
可谓直截了当！
马隆刚刚来当阳，若不是如此，石虎压根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都督，击溃张咸部不是很难，但他应该只是陆抗抛出来试探我们虚实的工具。
现在就动手，有点得不偿失。末将以为，修筑堤坝还需要一些时间，估摸着一个月是要的。
不如我们以骑兵骚扰吴军筑坝，让这些人没办法好好休息。待他们修了一半之后，我们再动手将其全歼！
吴军筑坝累了，也对我们的骚扰感觉迟钝，正好一击必杀。
这也算是半渡而击了。”
马隆娓娓道来从容不迫，石虎微微点头，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同意了对方的看法。
马隆说得不错，这就是陆抗抛出来测试晋军强度的试金石。
正在这时，穿戴整齐的荀嫣匆匆忙忙而来。看着她的秀发略有一点凌乱，在场众人都是若有所思。
然后一齐看向石虎。
这是军议，女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但驳了荀嫣的面子又不太好，众人都想看看石虎会怎么处理。
“来，坐这里。”
石虎拍了拍身旁的软垫，没有装腔作势说那些漂亮话，也没有故作气愤将其赶走。
荀嫣有些心虚的坐下，低着头不说话。李含、张方、皇甫兄弟等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看了荀嫣一眼，随即低下头不说话。
石虎的举动有些出乎意料，但很显然是给足了荀家面子。
“马隆，你带本部人马，连同当阳城内的兵马一道，负责支援麦城的吾彦。
打败张咸后，南下江陵，并屯兵江陵以北的纪南城。
无论吴军有无挑衅，屯兵纪南城后，都不许浪战！”
石虎对马隆吩咐道。
“得令，末将这便去办！”
马隆看了看坐在石虎身边的荀嫣，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领命而去。石虎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有解释。
不给荀嫣一点面子，这次投靠的人，就会认为他们会成为没有靠山的浮萍。如此便会人心浮动，稍有不得意就要离开。
循着荀家关系而来的人才，当然会考虑石虎对荀家的态度。
石虎觉得为君上者，要将一碗水端平，手段要有效，身段要灵活，说出来的话，要一个唾沫一个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