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俘虏战战兢兢的说道,明显对石虎非常畏惧。至于劫持敌军主将之类的妄想,压根就不存在。
“吃完了我会派人送你们回江陵,以后遇到我石虎的兵马,不要死战,放下兵戈就能活命,知道了吗?”
石虎面带微笑,对那位年轻的战俘说道。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原本还很忐忑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石虎若是想杀俘,直接动手就行了,他甚至可以完全不出面,完全不必说这么话。
现在他来此地视察,还特意跟一个俘虏闲聊,这明摆着是要放人的节奏。
“都督,这些人就算不杀,也不能直接放啊。
将他们放回去,岂不是壮大吴军?
卑职求都督收回成命!”
顾荣拦住石虎的去路,对他作揖行礼,深深一拜。
“石某只恨天下不能一统,并不恨他们这些当兵吃粮之人。谁都是爹生娘养的,为难他们又是何苦。”
石虎拍了拍顾荣的肩膀,环顾校场上众多已经站起身,并围过来听命的吴军战俘,高声呼喊道:
“诸位,等会吃完饭,就放尔等回去。将来若是遇到难处,来投我石虎便是。
谁家都有父老妻儿,千万不要白白丢了性命。”
说完,他转身便走。
那些吴军俘虏对此将信将疑,并未表达感谢。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信任石虎会履行承诺。
“虎爷,您对吴军俘虏这般客气,军中或许会有不忿之声。”
顾荣对石虎低声提醒道。
军队是绝对的暴力组织。既然是暴力组织,那么虐俘也是消除军中戾气的办法之一。
石虎对吴军战俘搞统战,自己人会有想法的。
“这一千人回到吴军大营后,会把他们的遭遇告诉一万人,乃至几万人。
这些军队再面对我们时,便不会尽全力,而是会变着法子偷奸耍滑。
战局对其不利时,也会自然而然放下武器,不会坚决抵抗。
用这些粮食换吴军内部军心动摇,我觉得这买卖很划算。”
石虎意味深长的说道。
“虎爷,您这一手,真是高啊!”
顾荣忍不住赞叹道。
“你啊你啊,切记不可迷信武力,上兵伐谋方为正道。
能不动刀就能解决的问题,尽量不要用刀去解决。
但一旦用刀,就要见血,就要斩敌酋首级而还。”
石虎对顾荣解释道。
他有个设想,还不能对顾荣等人说,等看后面的形势发展,和他预想的情况是不是一样才行。
石虎还没回到夏口城内的都督府衙门,就看到有个亲兵急急忙忙的赶来,对他作揖行礼道:“都督,唐弼将军大获全胜,还俘虏吴将朱琬,请您移步都督府处置朱琬吧。”
“唐将军不负众望,果然是干得漂亮。你去通知唐将军,让他在都督府衙门大堂等我便是。”
石虎让亲兵去通传一声打前站。
“虎爷,朱琬抓到,可谓大获全胜啊。”
顾荣笑道,他对吴国官场的情况很清楚,朱琬可是一条大鱼,在陆抗军中仅次于陆抗父子的大鱼。
“呵呵,那是啊。”
石虎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句。
等他来到都督府衙门大堂的时候,就看到唐弼志得意满的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他身边还有个裹着毛毯,嘴唇被冻得发紫,面色苍白的中年人。
此人头发乱糟糟的,早就披散在肩膀上,看上去跟个路边的乞儿差不多。
朱琬之父是朱才,朱才之父是朱治,这可是朱家的嫡系子弟。没想到此刻看上去居然这幅尊容,似乎在离开夏口城逃亡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啊!
“把人带进来再说。”
石虎对众人扔下一句话,便阔步走进大堂。
在主座上坐定后,他对一旁等待命令的顾荣吩咐道:“去把张将军叫来吧。”
“得令!”
顾荣心领神会,将还在都督府后院厢房内不知所措的张咸喊了进来。
张咸看到面容狼狈的朱琬,低下头不说话,默默走到大堂内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
“朱琬啊,你知道你们这次为什么会败吗?”
石虎面带得意之色,看向朱琬问道,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朱琬看了看衣衫完整,面容淡定的张咸一眼,点点头道:“在下此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张咸看了他一眼,二人目光接触,又迅速分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此战突袭夏口并非是瞎眼,若不是有人提前报信,我石虎恐怕还要吃你一个大亏。
但赢了就是赢了,沙场之上只论输赢。”
石虎看向朱琬,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
朱琬不说话,他只求石虎不要杀他祭旗,其他都好说。石虎好面子的话,他也不介意说些好话。
“石某与陆都督神交已久,平日里就佩服得紧。二位既然都在陆都督帐下听用,石某就不为难你们了。
二位将军,等会你们便会跟这次俘虏的吴军士卒一起返回江陵。
这次是石某给陆都督面子,下次若是再见面,可别怪石某人不讲情面啊。”
石虎很是大度的说道,也不顾周围亲信和将领想上前劝阻,直接大手一挥。
“今日恩情,朱某记住了。”
朱琬对石虎深深一拜,随即走出大堂。然而,张咸却没有跟着朱琬一起离开。
见无人跟随,朱琬回过头看了张咸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被石虎的亲兵带去校场,准备跟那些吴军俘虏一起离开。
“张将军是不是觉得石某这里,比陆抗那边更有意思一些呢?”
石虎看向张咸,似笑非笑问道。
张咸没有说话,只是面露苦笑,然后对着石虎作揖行礼。
“放心,我会用这些俘虏换回你的家眷。我以后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肯定亏待不了你的。”
石虎走上前去,拍了拍张咸的肩膀,此刻霸气外露,尽显王者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