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语重心长的教训潘岳道。
这话虽然随意,但已经是说得很重了!特别是指出他“不能生育”和提醒他石虎“生育力强大”,更是暗示石虎是个会办事能办事的,而潘岳只会扯皮。
“微臣惶恐,臣只是想……”
潘岳额头上全是冷汗,压根不明白他刚刚到底说错了什么话。皇帝在石崇的金谷园内,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很和蔼的啊,怎么一下子说这么重的话呢?
潘岳脑子飞快运转,一字一句揣摩他刚刚究竟说错了什么,导致司马炎对其态度大变。
对了,齐王!
他刚刚那番建议,有让齐王建功立业的意思。虽然只是无心,但这在司马炎看来,就会怀疑他是不是跟司马攸私底下有勾结!
“陛下,微臣刚刚只是一时嘴快,并不想为齐王建功啊。”
潘岳伏跪于地,磕头如捣蒜。
“罢了,你去太子身边,当个太子少师吧,教导太子学业。
以后日常在东宫行走,无事便不要来朕身边伺候了。”
司马炎轻轻摆手道。
皇帝就是渣男,想和谁玩的时候就是温言细语,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看谁不顺眼的时候,那就弃之如敝履。
仅仅说错一句话,司马炎就将潘岳打发到司马衷那边去了。不为什么,就是担心将来潘岳为司马攸说好话。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将潘岳安排在东宫,这位趋炎附势的文化人,便会站在东宫这一边,自然也不会替齐王说好话。
这就叫一石二鸟。
“谢陛下恩典!”
潘岳再拜,口中大喊恩情,心中却是泛起了苦海。
天子与太子,一字之差,谬以千里。只要有司马炎在,那太子就啥也不是,更何况是一个痴愚的太子。
潘岳没想到,就在他想施展宏图大志的第一天,就被司马炎打发走了。连带着他与石崇的一系列后续计划,也失去了着力点。
总不能说,哄着那位痴愚的太子司马衷吧?天天把司马衷邀请到金谷园,又有什么意思呢?
潘岳退下后,司马炎坐在龙椅上发呆。
现在的他,看谁都像是别有异心。身边的亲信,也未必没有别的心思。他们虽然不像是贾充那帮老登一样几乎在脸上写着坏,可也不是白纸一张。
他们身后,有宗族,有亲信,说不定也有暗地里投靠的人。他们也在谋划自己的未来,只是这个未来,跟司马炎所期盼的未来,并不完全是一回事。
就好像潘岳,他和石崇交往过密,而石崇本就是个心思复杂之人。这些人罗织出了一张网,如同捕猎一般,将司马炎这个猎物网在中间。
不得不令人警惕。
“朕灭吴了,便有了威望,到时候,便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建立一个统一的晋国了。
天下一统,何其美好。”
司马炎长叹一声,只感觉身心疲惫。
……
这次太初宫的朝会,从一大早就开始吵架,一直吵到午后用膳,再继续吵到日落西山。
最终也没个定论。
孙皓与众臣们商议的事情只有一个:要不要发兵救陆抗。
朝堂内部分为了三派。
第一派是见死不救派,认为救援陆抗纯属找死,最后不仅不可能救出陆抗和他麾下兵马,反而会搭进去不少生力军。
第二派也是见死不救派,但区别在于,他们认为完全不救陆抗,会大失军心民心。所以救可以不真的救,但一定要做足了样子,让所有人都认为朝堂内外都“尽力”了。
第三派则是“梭哈”派,认为此战就该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打垮石狗,让石狗知道我江东虎贲的厉害。不仅要救援江陵,还要反打回去,攻克武昌郡,夺回江汉平原。
三派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在那一直吵架,吵得孙皓耳朵嗡嗡作响。
眼见到了天黑,孙皓只好下令众臣都回去想想,三日后再议,定要定出一个章程来。
等众臣都离开后,他这才疲惫的乘坐马车来到昭明宫,他要在年轻女人鲜嫩的肉体上寻求心灵的抚慰和肢体的放松。
孙皓到昭明宫后一口气点了三个美人,四人在一张大床上折腾到大半夜。
一直到天将明未明之时,孙皓这才醒过来。
他看了看随手扔在床下的皮鞭等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起来!起来!朕让你们起来!”
孙皓捡起地上的皮鞭,抽向躺在床上熟睡的三女。
“哎呀!”
“别打了,别打了!”
“奴错了,奴错了,再也不敢了!”
床上一丝不挂的三个年轻女子猝然惊醒,尖叫着寻找衣服。她们一边躲避孙皓的鞭子,一边到处乱跑,惹得孙皓哈哈大笑。
心满意足出了卧房,孙皓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日朝会时积累的郁气一扫而空。
正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万彧正在寝宫前院来回踱步,一副想走又不敢走,想留又不能打扰天子休息的窘态。
孙皓对贴身宦官说道:“让丞相进来吧。”
说完,对远处的万彧招了招手。
很快,万彧便走到孙皓跟前,撇了贴身宦官一眼,并不言语。
孙皓轻轻摆手,示意身边闲杂人等离开。随即看向万彧道:“爱卿有什么事情吗?现在可以说了。”
“陛下,石虎派了个年轻人来建邺,想见您一面,现在人正在太初宫。”
万彧压低声音说道。
“当真?石虎这是想投靠朕了吗?”
孙皓大喜过望,连忙拉住万彧的袖子。
“陛下,还是见一面再说吧。”
万彧苦笑道。
石虎投靠孙皓?这是从何说起啊,面前这位皇帝也想得太美了。
“把人带过来吧。”
孙皓故作淡定说道。此刻他脸上布满了鲜艳的唇印,看上去很是不雅。
万彧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劝说道:“那人轻慢得很,非得要陛下去见他。只怕是有所依仗。”
“朕不见!那就把他晾着!”
孙皓怒骂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