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反应不一,横贯夜空的那道剑光越发璀璨。
天地果真失去颜色,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
足足过去半炷香,似被割裂的长空缓缓弥合。
皎月如故,荡漾清辉。
只是那袭青衫不见,那道剑光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阿弥陀佛。”
虚著亦是起身,僧袍飞扬,不等飞升门户关闭,这位灵鹫宫的高僧便着手破碎虚空。
一时间,禅音满天!
……
……
皎月硕大,宛如神目,平静注视凡界。
“燕飞的剑,尚算可取,借由周流六虚,法用万物的奥旨,炼就【御风】之术;
这和尚则是别出机杼,将横练外功融会贯通,铸就大金刚的体魄……”
姜异神识高悬,如日月更替,仰观俯察着万丈红尘。
随着思坚参、燕飞、虚著等人破碎虚空,飞升灵界,他所铸成的【万乘御法道基】愈发凝实。
“如此一来,可以‘采气煅命性’了。”
姜异神识一闪,飞举跃升,落到那方无边无际,玄妙万方的【筑基境】。
就像练气境的修行,需要用到诸般灵机之气,涤荡修道炉鼎,打下牢固根基。
晋升筑基境,首先以【五行】之一铸就根本,孕育道基。
道基方成,法力蜕变,命性升华,天地为之庆贺。
倘若是【金行】,必有铜精铁母堆垒成山,刀兵锐气凝聚成形。
换成【水行】,则是天降大雨,地陷为湖,江河暴涨,灵水吞泽。
像姜异这等【火行】,一旦身与神合,命性交融,完成迈入【筑基境】。
天地必然发出异象,以为庆贺。
不仅地涌灵火,焚山煮海,还有火雀火鸦漫天飞舞,火凤火蛟俯首恭迎。
正因动静如此之大,阵仗如此之宏,他才选择踩在筑基门槛上而不入。
“天书示警,使我洞悉有人在灵界布局埋伏,这才用得到思坚参、燕飞等人。”
姜异抬手屈指,捻出一簇火苗。
幽幽丁火不显其光,好似隐耀之辉,放射而出。
“丁火属阴,旺而不烈,衰而不穷,其形如烛灯,能照幽深九泉,能见鬼蜮人心,能听晦暝心声。”
姜异唇角微微扬起,筑基真人最厉害的手段,便是道术升华,孕育法性,生成玄妙。
寻常的筑基修士,须得坐关甲子百年,打磨法力,参习真功,才能从道基当中养出法性玄妙。
但姜异乃至等真炁凝就道基,堪称超类绝伦,不能以常理论。
哪怕他压制修道炉鼎,只让神识飞举【筑基境】,勉强迈过半只脚。
可深厚底蕴所铸成的【万乘御法道基】,足够跳过水磨功夫。
“我所修持的火行道术,如今尽数化为这一玄妙,【照幽明】。”
姜异面上带笑,【照幽明】的玄妙乃丁火凝就,能照见不可知、不可见之地。
他暗中相助思坚参、燕飞等人破碎虚空,为的就是让其探路。
“让我瞧瞧,究竟谁在布局?”
姜异侧目望去,随着【照幽明】玄妙施展,那簇丁火焰苗渐渐浮现模糊景象。
……
……
却说思坚参破碎虚空,飞升上界,只觉那点心神沉入汪洋,跌落巨渊,不断随波逐流,不知去往何方。
不晓得过了多久,这位大雪山法师终于窥见一点光亮。
随后,莫大的牵扯之力将他心神拖拽,缓缓落向下方。
“当真成仙了!”
思坚参激动万分,依据大雪山的记载,破碎虚空之后的上界,简直人杰地灵。
灵花灵植数不胜数,珍奇异兽络绎不绝,便是田间的杂草,路边的石头都极为不凡。
“我若在这等妙境修行,何愁不能得道长生!”
思坚参借由大雪山的上神,所留下的那口“大无相观生灭碗”概略得知几分上界景状。
那些大神通者竟能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长生不死,遨游寰宇。
如此神通,匪夷所思!
思坚参怀揣着向往之心,憧憬自己踏足上界,拜入宗门,潜牙伏爪,一飞冲天的大好前程。
咚!
伴随着一声洪钟大吕的沉闷巨响,思坚参重重落地。
虽然肉身体躯已毁,可那点心神经由灵机浇灌,缓缓化为一条略显单薄,风吹就散的魂魄。
“又有人材来了!快请赵师兄!”
思坚参有些迷糊,他抬眼打量四周,与遐想中的龙池凤阁,琼台玉宇全然不同。
此地阴气森森,凄风呼啸,愁云惨淡,俨然不似善地。
“人才?这灵界的上真倒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我的不凡来了。
那个‘赵师兄’,莫非是接引我进宗门的?”
思坚参这般思忖,抬头一望,瞅着高天悬着半轮血日。
还未等他感到诧异,思索天地为何呈现如此景象,那位“赵师兄”倏然而至。
此人手持一杆白骨长幡,身着乌沉如云的黑袍,周身萦绕阵阵阴风,隐约传出哭号之音。
“不错,不错,确是一条人材。本座的‘万魂幡’就缺这样壮实的好生魂!”
赵师兄面容阴鸷,哪怕发笑,都如夜枭,透着瘆人的意味。
“只可惜没有肉身,下界的凡夫一茬不如一茬。”
说罢,赵师兄将白骨长幡轻轻一摇,大若磨盘的数团阴风扑向思坚参,将之卷了进去。
“魔道!”
思坚参回过神来,心神震悚,破碎虚空之后,居然落下这般下场?
他拼尽全力转过身去,朝着自己横渡而来的方向大喊:
“勿要飞升……”
赵师兄冷笑一声:
“这时候才醒悟,晚了。要不是天地胎膜难以突破,哪能养你们这些蝼蚁到今日!
似尔等这般凡夫俗子,多吸一口灵机都算浪费天公造化,合该助我修行!”
话音落地,那杆白骨长幡轻轻一动,阴风乍起,托举身形,遁入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