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对石守信使了个眼色,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意。
“如果看到某位官员的夫人就下手弄上床,那这家里家外,不都乱套了吗?
蒯茹是因为听她父亲之命色诱于我,情况大不相同。”
石守信轻轻摆手道。
李婉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丈夫的回答。
不过她却是微微一笑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呀。敢对阿郎不敬,事后还能达到目的,却一点惩罚也没有。这荀氏的小娘子会不会想:这石虎也不过尔尔,妾出马便无有不从。”
听到这话,石守信面色微变,收起脸上的笑容,默默的点了点头。
很明显,李婉是个明白事理的女子。
该赏的就要赏,该罚的就要罚,别人对你不敬就要给个教训,没有到死人翻船的地步,就要小惩大诫,别把事情做绝。
一切都要摆在明处,让别人都能看到,不会越想越怕。
能赏罚分明,恩怨分明,处断有度,就能维护家里家外的和睦。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难道把这荀嫣丢我床上?这不合适吧。”
石守信轻轻摆手道。
“阿郎想差了,妾跟荀氏承诺过,不让她被阿郎染指侵犯,又怎能食言而肥?
阿郎放心,妾自然有办法,让这荀氏对阿郎心生敬畏。”
李婉脸上露出坏笑,让石守信不明所以。
“这件事与阿郎无关了,交给妾身去做吧。”
说完,她便起身离去了。
等李婉离开后,石守信坐在桌案前左思右想,始终都没想明白李婉要怎么“收拾”荀嫣。
可是以荀嫣这样的情况,不收拾是不可能的,对这位太客气了,反而会使得荀家人膨胀上天!
“可别把人玩坏了啊。荀氏与我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想从我嘴里抢食罢了。
若是把荀嫣玩坏了,这仇就结得深了以后没法化解。”
石守信自言自语道,只觉得脑阔疼。
……
事情意外的顺利,顺利到荀嫣感觉不真实。
入夜后她吃完李婉亲自送来的晚饭,脑子里琢磨着这件事的利弊。
以荀嫣对石虎的态度来估算,此事应该是没有什么障碍了。最多,也就是让荀氏冲在前面,先把潘岳告状的信送到朝廷,弹劾杨骏玩忽职守。
后续,皇帝肯定会派人来询问石虎,毕竟石虎是要对吴国用兵的,司马炎最关心的问题,也正是杨骏会不会耽误对吴作战。
到时候石虎只要写封信回朝廷,说杨骏是个废物点心,军粮都收不齐整,这件事就妥帖了。其他的,荀顗会处理的。
话虽如此,但这件事真就如此顺利吗?
荀嫣有点心虚。
她也知道,自己对石虎是不太尊敬的,背后说了多少坏话就不提了,当面也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还顶撞过石虎,羞辱过石虎的妾室杨氏姐妹。
这些事情,难道石虎都不计较啦?似乎有点太过于滥好人了吧?
荀嫣心中只犯嘀咕,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让石虎对自己有所改观。
她忽然感觉,石虎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很坏呀!
如果抛开本身的立场不谈,石虎这个人坏在什么地方呢?
潘岳要去抢石虎的位置,阴搓搓的打算多年后摘桃子,难道就不许别人使绊子反击?
荀嫣浮想联翩,为自己此前脑中许多黄暴的幻想而感觉羞愧。
石虎压根就没那意思,都是自己想多了。
咚咚咚!
忽然,门轻轻响了三声。
荀嫣浑身汗毛炸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荀嫣深吸一口气问道,尽量保证呼吸平稳。
“荀娘子,是夫人让我过来给您送东西的。”
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是清脆。
听到这话,荀嫣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是草木皆兵了。看到杨容姬的遭遇,她就以为石虎对潘岳的妻子有种执着而病态的占有欲。
没想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这其中定然有许多内情!
荀嫣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四名女子。为首的那个应该是石虎的妾室,穿着打扮与其他三人不同。而那三位女子,明显是女仆的打扮。
“进来再说。”
荀嫣邀请四人进门。
然而,当房门关上后,两位女仆却毫不客气的扑上来,将荀嫣两条胳膊架住,整个人头朝床单的按在床上。
“你,你们要做什么?”
荀嫣吓坏了,身体颤抖着询问道。
“妾是苏慧,都督的妾室。听从夫人的命令前来办事,荀娘子不必紧张。”
苏慧的语气很平静,但也很坚决。
很快,荀嫣身上的襦裙就从肩膀上解开,脱到了细腰处,露出了光滑而雪白的后背。
“夫人说她很喜欢荀娘子,所以让妾在荀娘子背上,秀一副蔷薇花的刺青。
她希望以后再见面时,能亲眼欣赏一番这幅刺青。”
苏慧面露微笑,可惜荀嫣看不到,她拼命的挣扎也无济于事,最后趴在床上放弃治疗,如同一条死鱼。
“荀娘子,这幅刺青,妾会绣得很好看的,你莫要乱动哦。”
苏慧说完这句话,荀嫣立刻就不动了,确切的说是不敢动了。
屋内火光闪动,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
很久之后,荀嫣背上出现了一副完整的刺青,那是一支从墙头跃出的绽放蔷薇。
苏慧忽然想起一句石守信说起过的两句诗,感觉很是应景,于是便将其也刺了上去: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完成了李婉的嘱托,苏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此刻荀嫣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吓得不敢动,趴在床上跟死人一般。
苏慧将她扶上床,轻柔的盖上了毯子,然后缓缓退出了房间,悄无声息。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睡了一晚上。
直到天空吐出鱼肚白,荀嫣这才悠悠转醒。
她摸了摸身上完整的衣衫,长长的松了口气。昨夜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对自己刺青,还在背后刺了一副……
荀嫣猛然间浑身一颤!那好像不是梦!
她匆匆忙忙褪去身上的襦裙,来到床边的铜镜旁。侧着身子看向铜镜内。
后背上,绣着一副蔷薇挂墙头的刺青,配合她那白皙的肌肤,简直美艳极了。
更要命的是,上面还绣了两句诗: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荀嫣吓得连忙穿好衣服,紧紧抱住双臂,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之中。
这刺青,她该怎么跟潘岳解释?她与潘岳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行房了,她能说这刺青是在襄阳刺的么?
怎么解释?没法解释!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呀。
荀嫣想起李婉不经意间说起的那句话,如今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果然,石虎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荀嫣喃喃自语道,整个人都沉浸在颓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