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潘岳并没有来,他去哪里了呢?”
李婉开口道,微微皱眉。她的话比石虎的话更有可信度。
荀嫣面色颓丧的点点头道:“妾也是想明白了,潘岳这负心汉,应该是假扮客商或者乞丐,往洛阳去了。去洛阳找皇帝告状。”
这应该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潘岳路上出事。可是南阳到襄阳其实并不远,水路更是一日一夜便能抵达。潘岳若是出事,尸体也很容易被人发现,不至于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石虎与李婉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你可知这样的事情,会害死我们一家数十口人?”
李婉看向荀嫣质问道,语气不善。
“妾如果提前知道,就会阻止潘岳了。”
荀嫣有些心虚的辩解道。
不过石虎却是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
“你就在我府上好好休息吧,这天寒地冻的,你一个妇道人家到处跑容易感染风寒。”
石虎看向荀嫣说道,语气虽然平静,但脸上的一丝怒气依旧是遮掩不住。他不可能对潘岳的夫人有什么好脸色。
“谢,谢谢石都督大度,妾……”
荀嫣正要表达感激,石虎却只是一抬手,不想听她废话。
他带着李婉离开了客房,来到了都督府的书房。又将顾荣、李亮、谢崇等人,也就是家中有女眷给石虎做妾的那些亲信叫到书房内,众人一起商议对策。
听完石虎的介绍后,众人都是怒发冲冠,如果潘岳在面前,这些人会毫不犹豫拔刀将其砍死!
如果石虎谋反的罪名被落实下来,他们也要作为“妻族”跟着被斩的!这是开玩笑的事情吗?
李亮正要开口,石虎却看向他道:“潘岳已经跑到豫州,现在早就追不上了。”
如今在荆州,石虎几乎是一言九鼎,没人敢说个不字。可是在豫州,他的力量就鞭长莫及了。
大张旗鼓的杀潘岳,只能证明潘岳的话是真的,谁敢保证潘岳没有提前把书信送出去呢?
“都督,事到如今,不如准备起兵吧。”
顾荣沉声说道,目光坚定。
“不可不可,都督手上只有数万兵马,还不见得都会拥戴都督自立为王。
朝廷可是有数十万精兵的!
这以卵击石,不是自取灭亡么?”
谢崇连忙摆手,面色有些发白。
“不要慌,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石虎轻轻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两手准备。”
石虎环顾众人继续说道:“一面整军备战,你们负责对外放出消息,说我打算开春后带兵攻打江陵。另外一面向朝廷讨要农具,这件事我来办。”
讨要农具,说明打算躬耕于田亩。一个人如果要造反,他绝对会找朝廷要兵器要军粮,没有谁会去要农具的。
这个道理是如此浅显易懂,以至于在场众人都是默默点头。
潘岳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词,还能怎么样呢?司马炎也不会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就对石虎如何如何,起码会派人来荆州看看情况再说。
这就是给了许多缓冲的时间。
时间一长,热脑子也会冷静下来。司马炎也会权衡利弊,与大臣们商议怎么处置这件事。
所以不会有什么断然措施,至少是不会匆匆忙忙就处置石虎。
可是从长远来看,潘岳干的事情影响很大也很坏!最坏的地方,就在于石虎很可能被提前调离荆州。
这会打乱这位荆州大都督的全盘计划。
“都督,这件事要不要跟齐王说?”
李亮疑惑问道。
石虎摇摇头道:“如果不跟齐王说,那么一定可以脱困,只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若是跟齐王说了,则是触动了陛下的逆鳞,不可取也。无论如何也不能通知齐王。”
“都督说得对,这件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顾荣赞同石虎的意见。如今面临的情况,就是朝廷不动我不动,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众人商议了一个时辰,也没想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来,只得各回各家,先休息休息,明日再议。
……
夜已深,石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起身穿好衣服,在院子里踱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荀嫣所住的厢房门前。
屋内居然还亮着灯!
石虎推门而入,发现荀嫣正在桌案前写信,看到他进来了,连忙将面前的信纸用手盖住,却是被石虎一把抢了过来。
一目十行的看完,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荀嫣,心中有一万头神兽迎面扑来!
荀嫣在信中对荀顗说,她已经被石虎染指,成了荆州都督的女人,不会再回家了。
她若是生下孩子,那绝对是石虎的而不是潘岳的,希望家里不要怀疑这件事。
潘岳此人狼心狗肺,希望祖父能出面和离。
至于其他的,石虎已经懒得再看下去了。
“潘夫人……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了?”
石虎一脸古怪看着荀嫣问道。
“都督,潘岳诬告你,可能让你家破人亡。
现在你还不对他的夫人动手,你是想当圣人么?”
荀嫣似笑非笑的看着石虎反问道。
“但是我现在没心情关心这些破事啊。”
石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又不是破罐子破摔,而且我也不缺女人,为什么要对潘岳的夫人下手呢。”
听到这话,荀嫣似乎是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面前男人表示对她没性趣,乃是最大的羞辱,没有之一。
“石虎!我命令你现在就跟我上床!”
荀嫣对着石虎吼道,面色通红如同发怒的豹子一般。
“省省吧,你还以为这里是荀家啊。潘岳怕你,我可不怕。
早点洗洗睡吧,熬夜老得快,这封信我拿走了啊。”
石虎摆摆手,起身就走,留下荀嫣在风中凌乱,又羞又怒又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