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行礼说道,语气诚恳。
司马炎哈哈大笑道:“太子年幼,不需要石爱卿效力。即便是为太子,那也是将来的事情,石爱卿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想得多么?我觉得一点都不多。
石虎心中暗道,脸上却只是带着微笑,并不解释缘由。
很快,他便起身告辞,宫内宦官将石虎和吾彦一行人带到了一处偏殿旁的独立院落居住。这里十分僻静,而且没有闲杂人等打扰。洛阳宫内日常运作,也没人路过这里。
不得不说,司马炎的安排可谓贴心。
等石虎走后,司马炎却没有睡觉,而是和羊琇、任恺等人商议大事。
司马炎看向羊琇说道:“羊爱卿这一趟辛苦了,荆州那边情况如何?”
听到司马炎这么问,羊琇想了想答道:“其他一切都好,就是南阳缺了个合适的太守。陛下应该早作安排。”
“这些都是小事,朕是问石虎如何?”
司马炎沉声说道,语气已经变得严厉。
羊琇这才不紧不慢道:“石虎并无反心,一接到陛下的圣旨,就启程返回洛阳了。”
他可不会说自己连襄阳都没去。
司马炎满意的点点头,看向任恺道:“把那些军令都烧了吧,没必要留着了。”
随即羊琇一脸错愣看向任恺,心中有句麻麦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感情老子要是稍微回得晚一点,你们都打算围剿石虎了啊?
要是石虎一个不高兴,把老子宰了祭旗怎么办?
只不过任恺压根不在乎羊琇怎么想,他对司马炎行礼道:“微臣这便去办。”
任恺起身告辞,这里便只剩下司马炎和羊琇二人了。
“表弟啊,朕也是逼不得已。万一石虎反了,朕难道不下军令讨伐么?
你跟石虎有旧,他就算反了,也不会把你如何的。”
司马炎看向羊琇解释道,只是这种说法怎么看怎么有些苍白无力。
这就好比交通规则规定车辆应该避让行人,所以瞎子过马路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莽一样。
这是把个人的安危,都寄托于司机的避让上,属于对自己生命的漠视。
“陛下之言甚是,只是这次遇到的若不是石虎,那后果就难料了。”
羊琇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听到这话,司马炎哈哈大笑道:“朕还想让表弟担任中领军呢,怎么可能推表弟入火坑呢,放心放心。”
反正羊琇平安回来了,怎么说都行。
另外一边,石虎和吾彦来到住所后,在四周查探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人偷听监视后,这才放下心来。
卧房里,石虎将太子少帅的任命书递给吾彦道:“陛下给石某封了官,只是三日后,要接受朝臣们问询,讲述荆州对吴战略。”
“虎爷,您这次是有惊无险啊。”
吾彦心有余悸说道,回想起来,这次可谓是步步杀机,只是不见刀光剑影而已。
“你的感觉是对的。”
石虎点点头,继续对吾彦解释道:
“危险在外围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常常没有察觉,等察觉到的时候,敌人已经杀进堂屋来了。这次若是回洛阳稍有迟疑,只怕朝廷兵马已经集结待命,准备攻打荆州了。
到时候,无论我是不是想谋反,都不得不反。”
这话说得在理,吾彦点点头道:
“司马家这就靠高平陵之变上位的,又怎么可能不忌惮外放都督造反。
虎爷当机立断,轻车简从来洛阳,可谓是目光如炬。”
石虎不带兵马来洛阳,看似轻飘飘的没什么稀奇,只当是旅游一般。但对于一个手握数万兵马,麾下还有嫡系兵马的大都督而言,其中风险不言而喻。
能排除干扰和内心的恐惧,选择最有利的路线,这是一个卓越领袖必备的能力。
在吾彦看来,石虎就是胆大心细,不打没把握的仗。石虎来洛阳,自然手里也有牌,只不过司马炎没有打他手里的牌,石虎也不会打。
所以看上去就好像双方手里都没有牌一样,一切风平浪静。只有潘岳这样的人看上去孤注一掷声势惊人,最后却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待答辩完后,石某便可以离开洛阳了。还是得防着陆抗攻打荆州。
我已经全权委托夏侯湛处理这些事。”
石虎叹息说道,身心疲惫的靠在床头。
一听夏侯湛三个字,吾彦吓得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虎爷,夏侯湛虽然贵为都督府军司马,但他是什么成色,瞎子也看得明白啊!
让他全权处理对阵吴军的事项,可还行?”
吾彦一脸不确定问道。
他的问题完全合理,毕竟打仗不是晋国和吴国两边各出一个文人,当面书写诗赋比高下。
那样的话,夏侯湛或许还是一号人物。
“这就是你不懂了,石某不在,麾下谁都不服谁,若是让某人负责,他为了稳住局面,必定会贪功冒进。
唯有让夏侯湛主持大局,他压根不在乎谁上位,反正他的根基在洛阳。所以无论陆抗怎么用兵,夏侯湛这边都是按兵不动。
目前局面,就是按兵不动损失最小。”
石虎对吾彦解释了一番。
荆州兵力充足,怕的不是陆抗突袭,而是怕有人贪功冒进一波送了!
整个都督府里面,谁都可能贪功冒进,唯独夏侯湛不会。
吾彦思考了一会,发现这一招居然无懈可击!
无论陆抗攻打哪里,夏侯湛都会按兵不动,将兵马集中于襄阳、蔡洲、樊城一线,锁住汉江。稳住这里,南阳那边的后方也就稳住了,整个荆州也就稳住了。
陆抗见此情形也只能干瞪眼。
他也不可能把陆家军倾巢出动,在襄阳樊城一线跟晋军拼陆战啊。至于水战,汉江狭窄,且有蔡洲作为支柱,吴军水军就是倾巢出动都没用。
吴军唯一的胜机,便是把囤积于襄阳附近的晋军主力,拉到外线来打。
“虎爷,您这一手,真是高招啊。”
吾彦忍不住拍马赞叹道。有夏侯湛在,石虎麾下那些人也不争了,反正石虎不在,出了事夏侯湛负全责,有啥好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