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商队在关中造出的动静那是显而易见,自然也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朝西边扩散开来。
……
秦州,金城太守府。
秃发树机能躺在柔软的卧榻上,口中吃着冰镇过的葡萄,时不时的哼哼两声,显然是舒服到骨子里了。
现在还没天黑,等天黑了,便会有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的小娘子给他侍寝。
大丈夫,不外如是啊!
秃发树机能想起汉高祖刘邦的名言,不由得心中向往那等豪迈。
“陛下,若罗拔能求见。”
贴身仆从走过来,对秃发树机能低声禀告道,生怕惊扰了“大秦皇帝”的美梦。
“让他进来吧。”
秃发树机能漫不经心吩咐道,从卧榻上坐起来,然后无精打采的坐到桌案前。
美酒、美色、美食,都会消耗英雄身上的豪气。自从进入金城以来,秃发树机能才发现住在舒适的太守府里面,生活是多么的惬意。
自己以前果然还是草率了,竟然习惯于住在军帐里面,真是该死啊!
如果奋斗不是为了享受,那奋斗的意义何在?打了一辈子仗,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秃发树机能虽然是鲜卑胡人,但却不是个杀人狂魔,他起兵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近来晋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呀?”
秃发树机能看到若罗拔能进来了,直接开口询问道,可谓是对这位将军信任有加了。
若罗拔能得秃发树机能示意坐到对方对面,然后一脸犹疑的禀告道:“晋国军队自洛阳到长安,再到天水,并无任何动静,没有调拨一兵一卒。只不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都怀疑要不要说。
“但说无妨,你是朕的亲信嘛。”
秃发树机能哈哈大笑道,将吃剩下的葡萄推到若罗拔能对面。看着盘子里的葡萄,若罗拔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勉强吃了一个。
冰凉透心甜,味道好极了!
若罗拔能忍不住又吃了两个,这才开口对秃发树机能禀告道:“有一支商队,规模很大,车辆数百,牲畜无算,人数嘛,约莫五千人上下。他们自洛阳出发,一路向西走来,相传是要去西域行商。”
“商队?”
原本兴趣缺缺的秃发树机能顿时兴奋了起来。不过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疑惑问道:
“我们阻断了河西走廊,商队过境无法通行。那些人难道就不怕我们劫掠吗?”
他有些不理解对面是怎么想的。
要知道,凉州这地方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大唐极盛,唐军所向披靡的那个时代,盗匪也是没有禁绝的。
小的盗匪团四五个人,大的形同军队,有数千人之多。有的干脆就是官兵假扮的盗匪。
这么大一只肥羊招摇过市,只怕还没走出凉州,就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他们怎么敢的!
“陛下,话虽如此,但富贵险中求啊!正因为路不通,所以中原的东西到了西域,那便可以卖出天价来!
况且,我们要不要劫掠这商队也是两说。一顿饱不如顿顿饱,肥羊杀了就死了,不如取其羊毛,来日方长。”
若罗拔能建议道。
晋国军队出现在秦凉之地,那是必须要杀死的。这就好像在大海上遭遇敌国战舰,不将其击沉难道留着过年吗?
但遭遇敌国商船,要不要上去将其击沉,这便两说了。
秃发树机能点点头,他已经明白了若罗拔能的意思。这支商队放着不管,那是肯定不行的。所谓天予不取,必遭其咎!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那是一种罪过啊!
但是该怎么吃,吃多少,要不要一口吞下去,这件事值得商榷。
正如若罗拔能所说,把羊杀了,确实可以吃一顿饱。但下一顿该怎么办?
商队杀光了,没人走这条道了,那么他们这些劫道的该吃谁呢?
雁过拔毛,细水长流,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你盯着这支商队,必要的时候,派人去接洽一下,我们就要五成……不,三成的货。
留下三成的货,我们就不管他们,让他们自由来去!”
秃发树机能对若罗拔能吩咐道。
能给对方留下七成的货,他都觉得自己是这两年日子过得不错,已经开始“富长良心”了。
“陛下仁义,想来这些行商的,必然能感受到陛下雄才大略,乖乖奉上孝敬。”
若罗拔能拍了一下秃发树机能的马屁。几句好话又不值钱,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又有什么不能说呢?
他作为秃发树机能核心部众之中的首席战将,靠的可不光是战场杀敌。这察言观色的功夫,在一众质朴刚健的鲜卑将领之中,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要不然怎么就他混出来了,别人混不出来呢?还不是因为他把秃发树机能舔得很舒服嘛。
若罗拔能比秃发树机能考虑得更加精细。这是长期在一线作战而造成的思维差异。
商队里的东西一口气都吞了,若是遇到一些名贵又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器物,比如说几尺高的南海红珊瑚,他们这些河西鲜卑该怎么处置呢?
吃又不能吃,玩又不能玩,难道每天摆在军帐里面欣赏?
把商队杀绝了,也就失去了将赃物变现的能力。而草原人缺少储存粮食的先进技术以及农耕生产力,一次抢太多,很多东西是存不住的。
只能眼睁睁看着坏掉烂掉。
细水长流,便意味着他们可以选择自己需要的战利品,还不会断绝商路。
想想就美得很。
若罗拔能一边想该怎么跟这支商队接洽谈判,一边心里美滋滋的。
只是若罗拔能离开后,秃发树机能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正在思索间,两个貌美小娘子如期而至,他便懒得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瞬间便沉溺于男女之间欢爱之中,早就将心中的疑问抛诸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