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异听到这里,好奇询问玄妙真人,具体会有哪些手段。
猫师回答,多为炒高福地市价,鼓励结成道侣,诞育子嗣诸如此类。
唯有修士兴旺,灵氛浓郁,方能维护大阵,广开法脉,才有源源不断的下修作为石材基底,支撑仙官道基,使其固若金汤。
“总而言之,支撑道基的下修众多,方能将之抬升上去,提高突破功成的几率。”
姜异若有所思,凡界所谓的四大武道圣地,想来就是宗字头真传用来“练手”。
他如今传下【道】字,普天之下的炼神大宗师如获至宝,都将成为支撑【万乘御法道基】的人材。
“待我道基进一步巩固,身与神合,飞升灵界……不知八宗真传,有谁会来为敌?”
姜异拂去杂念,继续瞩目思坚参破碎虚空。
这位大雪山的红日大法师,已然走到最后一步。
虚空崩裂,罡风汹涌,足以将炼神大宗师的强横体魄绞得粉碎。
哪怕是当世第一的红日大法师,也抵抗不了多久。
短短半炷香之间,那具赤条条的躯体就变得破破烂烂,如同一口漏风的布袋。
“上神赐法,给我指路,倘若再不能成,便是我思坚参没本事。”
经过十日的灵机孕育,红日大法师的“心神”如同成形婴孩,欲要破壳而出。
轰的一声,思坚参眸光坚定,毫不迟疑,果断地粉碎肉身!
寸寸血肉向外炸开,筋骨、皮膜、丹田、气脉……统统炸成齑粉!
“好果决!”
大雪山巅,来自灵鹫宫的虚著双手合十,为红日大法师的这股狠劲感到惊叹。
哪怕是生机强大到可以断肢重生的炼神大宗师,一旦肉身破碎,性命刹那不存。
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飞升法,就是养神法。通过天人感应,震碎虚空,接引灵气,滋养体内‘元神’。”
姚云心有所感,从茫茫虚空垂落而下的滚滚灵气,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早在数十年前,初次觐见上神之时,她就在那座“仙府”当中体验过了。
“思坚参的‘元神’被滋养十日之久,应该是可以功成,况且他这份决心世间罕有,向死而生,矢志求道。”
果不其然,随着姚云此念闪过,红日大法师肉身消失,只余一点灿灿光华摇晃动荡,好似汪洋里的一叶轻舟,岌岌可危。
“道!道!道!”
红日大法师怒吼三声,神意借罡风为喉舌,音波炸裂长空,传出百里之遥。
余音袅袅还未消散,坐关大雪山数十年难寻敌手的思坚参,他的“元神”熠熠闪亮,如电光朝露飞逝而过,没入虚空!
“成功了?”
流云上人两眼发直,满是疑惑。
天上地下,再无红日大法师存在的丁点儿痕迹,仿佛此人从来没有来过人世间。
宛若镜面皲裂的虚空缓缓弥合,罡风随之流散。
大雪山巅鸦雀无声,一众炼神大宗师或低头沉思,或踌躇不决。
很快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射向供奉着斗大【道】字的宏伟神庙。
对凡境十二变的人间绝顶来说,权势、美色、富贵都如过眼云烟。
正因其唾手可得,所以才不会放在心上。
唯独“飞升之事”大过天,甚至大过自身的性命!
“思坚参破碎虚空,羽化而去……这个藏有飞升法的【道】字,诸位同道如何看待?”
流云上人沉声问道。
如何看?
当然是拿眼睛看了!
这假惺惺的老货!
燕飞心下腹诽,随即出言:
“大业女帝在此,哪里轮得上我们这些江湖散人拿大。
摩天崖也好,指玄观也罢,谁若想要独自染指,恐怕过个几天,十万兵锋就压到家门口来了!”
流云上人冷笑道:
“思坚参为这个【道】字,命都不要!难道我会在意摩天崖的家业?
如果真能破碎虚空,更进一步,长生不死,成仙成祖,你把我爹娘从坟里刨出来,我也毫不介意。”
他言下之意很明显,大业女帝的名头能唬住十之八九的武林豪雄,却吓不倒自己。
“呵。”
姚云闻言唇角微微上翘,明黄龙袍迎风而动。
她这些年久在深宫,未曾出手,江湖高手对萧飞白闻风丧胆,看到自己却是不惧。
当真有些好笑了。
灵鹫宫的虚著低声诵了一声佛号,旋即笑道:
“流云施主莫非不记得萧飞白的《忘情天书》了?大业的黑衣宰执若要追杀谁,任凭千里万里也逃不脱。”
流云上人怒目而视,没好气道:
“你这秃驴,又想来做和事佬?”
虚著轻叹:
“流云施主何必逞强,妄动嗔念。
这一【道】字,哪怕穷尽你我毕生心力,也难领悟个十成十。
普天之下,论悟性和慧根,谁能比得过思坚参?
可他得了此字,立刻传令天下,广邀同道,不曾独自闭关参悟。
这其中的玄机,流云施主真不明白么?”
虚著这番话,让流云上人缄口无言。
“此字非一人所能参透,没有陛下的高论,思坚参也不会醍醐灌顶,破碎虚空。”
燕亦是开口相劝,炼神大宗师如若交战,几天几夜也分不出胜负。
再者,除去流云上人容易,可摩天崖乃武道圣地,门人成千上万,不好斩草除根。
况且有他打头阵,保不齐其他的炼神大宗师也会动心思。
“罢了,罢了。我只求一观【道】字,往后三四十年的残生里头,日日看它,夜夜看它,我不信没法破碎虚空!”
流云上人吐出一口浊气,终是顺着台阶下去。
姚云负手于身后,语气不容置疑道:
“此字将会带回京城,朕要修筑九重法坛,供奉其上,再拓印千百碑,让黎庶百姓尽观之!”
语毕,她再移目望向流云上人,凤目含威:
“下次再敢犯上,朕就灭你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