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识以来，绝大部分的交往都局限在公事领域，莫君鸿和华小凤的家，韩杰与孟清瞳还是初次拜访。
按着地址找过去后，他俩还有点惊讶。
华小凤是华家这一辈负责作主的，东鼎附近灵脉集中的黄金地带，当然会有她一份产业。他们夫妻俩又是当前东鼎市地位最高的那个阶层，再怎么淡泊名利，也早就到了不需要为钱操心的阶段。
他俩的家当然不能算差，在内环区黄金地段，是套面积不小的跃层住宅。但和东鼎旁的别墅区，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硬要找出点什么优势来的话，那就是离灵安局比较近，方便莫君鸿上班。
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孟清瞳突发奇想，小声问：“要是我赚了大钱，买了一栋特别漂亮的大房子，你会不会也不愿意去住啊？”
韩杰毫不犹豫道：“不会。”
孟清瞳喜滋滋一笑：“这么看，莫局长比你还老古板。”
韩杰微微扬眉道：“我是说，不会有需要你花大钱买房子的时候。”
孟清瞳一皱鼻头：“我买和你买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韩杰笑道：“不需要，但你花钱会肉痛，我又不会。”
这边的住家阿姨是个高高大大、嗓门响亮的中年妇女。以华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顶多给老公打盆洗脚水的人生经历，这个家的内务应该全靠这位阿姨在撑着。
韩杰跟孟清瞳来的时间已经挺晚，算是头一次见到了莫局长那位信息保护得十分严密的掌上明珠——莫祈安。
小女孩很好地结合了父母双方的优点，才六七岁就已经是个活脱的美人胚子。
华小凤的幺妹叫华小玲，当下因为人才交换借调，在正鼎区那边工作。莫祈安的样貌气质，都和那位小姨有八九分神似，所以姥姥姥爷那边极是喜爱。虽说不是华家人，受的偏宠可强过不少华家嫡系。
不过能感觉到，这孩子并没被宠坏，而且可能是受母亲的心理年龄影响，这做女儿的给人感觉颇为内敛早熟。如果真有个弟弟妹妹作伴，肯定会是个合格的姐姐。
韩杰那个提议当然只是句随口说的玩笑，莫君鸿再怎么没有官架子，和他们私交甚密，也不能拿人子孙后代来做邪魔的载体。
他真正想尝试的，是类似于小黑的处理方式。
韩杰的做法只有以他的实力才能做到，但白锷此前想出、被孟清瞳交给唐朵研究的方式，他觉得略作改良，可以在实力够强的灵术师身上勉强一试。
当下这家中莫君鸿夫妻俩实力肯定是达标的，如果他们两个不愿意，孟清瞳在他的帮助下，应该也能顺利成功，至于此外的合适人选，就要看孟清瞳有没有那个灵犀了。
华小凤正处于被怠悠的能力影响，懒劲超级加倍的状态，穿着跟女儿同款的印花睡衣，死鱼似的瘫在大沙发上看手机。视频都懒得滑动跳过，不感兴趣的，她就目光呆滞地等一会儿，甚至都没有开倍速播放，病情属实严重。
莫君鸿听完了大致的情况之后，深思熟虑一番，摇了摇头，说：“我对灵使系的法门全无兴趣。一个活生生女孩模样的邪魔，叫我练成宠物，我心里也觉得不对劲。至于小凤，既然这种法子会保留邪魔原本的一部分特性，我觉得放在小凤身上不合适。这邪魔还是应该给那些平常工作干得太拼命，不知道休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
这话一说，两个男人的视线齐齐转向了孟清瞳。
孟清瞳歪了歪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离谱啊，我也很会偷懒的好不好？而且，按韩杰说的那种状态，又不能像小黑一样，真跟灵宠似的随身带着，会产生很多因果上的联系，还得用我的灵力温养她，这……都有点像是养女儿了吧？”
韩杰对拯救邪魔本也没有什么很强的执念，便道：“怠悠再弱，也是个原初之孽级别的邪魔，如果无人与她建立主从联系，任她在这世上自由游荡，实在过于危险。既然可信之人中没谁情愿，不如就送她回原本来的地方去吧。”
眼见韩杰似乎想要用心剑当场斩草除根，孟清瞳赶忙伸手按住他：“等等，我想想。实力够强，又忙起来不要命，需要悠着点的……咱们事务所里还有俩人呢。你等我去问问。”
虽然她说的是俩人，但看她拿出手机，拨通的是神念频段，韩杰就知道，她已想起了真该找的人是谁。
方悯本来就是韩杰心目中最适合的选择。
论条件，她实力过关，还修了灵识禁术，稍微指点辅助一下，炼化成功率至少也有九成。
论好处，怠悠保留的那部分特性，既能在方悯使用灵识秘术的时候，辅助帮人卸下心防，又能在无形中潜移默化影响，让方悯的心灵深处渐渐松弛下来，不要再背负着那么沉重的担子，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论弊端，大概就是方悯今后的工作积极性多少会受些影响，两者被强化的联系和怠悠无法被收容的状态，也会让方悯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弱点。
综合来看，肯定是利大于弊。
毕竟这事如果办成，还有不少额外的收获。
比如方悯之前一直把孟清瞳当女儿来养，如今女大不中留，换个永远也不会长大的白毛小萝莉，对她的寂寞多少也是个弥补。
再比如孟清瞳惦记的灵能歌姬，到时候让怠悠在里面录一段和声，作为副音轨，效果绝对能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韩杰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只要在辅助炼化的时候稍微留些手段，就能通过怠悠隐约掌握一些方悯的动向，不在事务所的时候，就能更加放心。
不一会儿，孟清瞳谈完。结果如韩杰所料，方悯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他笑着调侃道：“这下想要个妹妹的没能要到，你这没想着要个妹妹的，却反而要多个妹妹了。”
“妹妹只要是可爱的，我才不嫌多。那既然人选定了，接下来怎么办？要把小凤姐带过去？还是让方姨过来？”
趴在那儿的华小凤慢悠悠翘起脚，没精打采地说：“我哪也不想去，我就想在家趴着，我感觉……好像被趴窝的老王八附体了，能这样活一千年。”
韩杰道：“你先用万魔引去和怠悠交流一下，本体的意识应该已经转移过来了。她若还记得先前的事，应该能轻松带走。”
孟清瞳点点头，过去坐到华小凤身边，尝试与她身上的邪魔气息以万魔引交流：“怠悠，是我，还记得我们吗？我们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