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杰并非贪欢之辈,至少,并非纯粹的贪欢之辈。
他塑造的这副身躯,正当血气方刚的十八岁,又很幸运地拥有了孟清瞳这样好奇心旺盛、行动力优秀、私密时大胆、合作时默契的女伴,有的时候便是他想克制一下,对方也不愿意。
但每次到了镇魔鼎的地头,都要来这么一番上天入地、死去活来的特殊同步,到此一游留念打卡的收集心态,其实只是原因之一。
他乐此不疲地撩拨孟清瞳在这仿佛亘古存在的苍莽古鼎中彻底放飞自我,也是因为这对他更深入地了解镇魔鼎有极大好处。
万魔引能和镇魔鼎共鸣。
尽管经常那么用,但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由内而外的共鸣,当然不会只能充当无需供给的永动马达这么简单。
先前在东鼎盖子上面驻守,孟清瞳过来探望顺道留宿的时候,韩杰就已经注意到,万魔引并不是单方面的震颤,只是东鼎在共鸣中的变化很小、很细微。
也许是遭受重创,已经犹如风中残烛的缘故。韩杰几次在那震颤达到最顶峰的时候,刻意留心观察过,只可惜东鼎的反应太过微弱,搜集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而在南鼎、炎鼎这样已经彻底破灭的遗址,万魔引没了多少反应。他在神魂激荡幅度达到最大的那一刻借机观察到的,也已经是新大阵的构件在空中流淌的隐约轨迹。
韩杰想要验证,他在东鼎附近发现的情况并非巧合。
那么,在西鼎里做同样的事,不就是最好的实验方式?
这小小的顺带目的,并不用担心被孟清瞳发现。
因为韩杰非常清楚孟清瞳的投入程度,每一次,她好像都会当做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去对待,炽烈、专注、毫无保留。
那份激昂的渴望,甚至会让韩杰有些遗憾地想,如果小玉没走,或是小黑没有被剥夺掉太多特性,他俩怕是能养出一只神兽级别的宠物。
汗湿的发丝粘在她布满潮红的脸颊。
一切好像正在走向结束,但万物又如同即将由此诞生,仿佛宇宙自原点爆发,巨大的震颤充斥在纠缠的灵魂之间。
动用了极大的定力,韩杰才分出一缕心神去感应西鼎的变化。
果然,镇魔鼎的共鸣在这一刻也达到了峰值。
他听到了那并非现实层面的声音,注意到了构子在转换中不断传递出的信息。
在这个短短的刹那,他仿佛挣脱了时空的束缚,隐隐约约像是在与镇魔鼎对话。
镇魔鼎显然不可能有情绪,但是,韩杰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痛苦、悔恨,夹杂着不被理解的寂寞,犹如深海中迷失的孤独鲸鱼,绝望地传递着永不会被同类接受的声波。
韩杰不太确定倾听镇魔鼎到底能得到什么,也许这是个值得深入研究的方向。
但开启这个状态的时候,他实在是很难保持研究所需的专注。
而如果单纯为了研究,就让孟清瞳单方面付出太多,他又不舍得。
既然灵感只会在那短短的刹那间一闪而过,韩杰只好决定通过积累来靠量变引发质变。
这就是他打算在西鼎里住上几天的原因。
日久见人心。
鼎心想来也差不多吧。
起初孟清瞳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当韩杰是打算在这儿闭关,把在东鼎那边错过的最好时机好好弥补过来。
所以等在帐篷里恢复过那骨酥筋软的疲惫劲儿,她就认认真真做起了闭关期间的生活规划。
鼎里没有信号,为了不错过重要消息,她决定每天早晚各一次,坐小黑飞出洞口做一下情报交换。
其他时间除了睡觉,就是继续努力修行,争取早日跟上韩杰的脚步。
然而才过去了一天,她就觉得事情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别的倒是都能按计划进行,就是睡觉的占比是不是太高了点?
其实本来两种睡觉她都考虑进去了,只是没想到其中一种的累计时长居然快和另一种相等。
孟清瞳一向觉得自己在同年龄的女生中,绝对算是胃口比较不错的。
她比较重视本心,想了就去要,反正韩杰是强者,从来都是量大管饱不会好忙好累头疼拉肚子往后推。
她也喜欢新鲜感,所以偶尔少吃多餐一次,她还挺开心的。
但这回苗头不太对。
多餐了,还没少吃。
一夜过去迷迷糊糊刚醒,刚从漫长的早安吻中回过神,她就被当头一棒搞得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睁开眼,连预定的交换情报时间都错过去了。
孟清瞳随便找了件韩杰的衬衣披在身上,头发都懒得再梳,往盘膝坐着的韩杰背后一趴,有点纳闷地说:“这西鼎里头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来这边之后,你兴致好高啊。”
韩杰笑道:“东鼎情况危急,我放不开手脚。很多想做的事,自然就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试试。”
孟清瞳把还在发热的脸颊贴在他肩上,小声说:“你想试什么新奇路子了?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啊?”
韩杰指尖点在她凝润的肚脐窝上,感应了一下万魔引的状态,笑道:“保持本心就好。”
听出他暂且不愿明说,孟清瞳也就不多问。
反正她有信心,自家男人绝不会害她。
这会儿正是女人耳根子最软的时候,哪怕是曾经说的话,也可以在此刻延迟起效。
孟清瞳往他身上软绵绵地一靠,姑且算是拿定了主意,小声说:“你之前关于孩子的提议,我想好了。就听你的。我的确没办法忍受,咱们两个还都看起来年纪轻轻,孩子却已经满头白发的情形。只要能让她跟上咱们的脚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韩杰柔声道:“好。那这几日我就先把大概的思路教你,有空时我来辅助你做准备。”
孟清瞳故意颇为嗔怪地说:“哪有空啊?每个空都被你填得满满当当的。你倒是闭关了,我可根本闭不上,都快合不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