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哦哦哦好的。”路明非心不在焉。“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开始试衣服了。”
店员立刻闭嘴。
“没有问题,先生请您稍等!”
在即将到来的丰厚的提成刺激下,店员立刻从震撼中恢复了过来,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
她向路明非鞠了一躬,然后迅速小跑着向店长汇报了情况。
紧接着,路明非就看到有另外的店员跑到玻璃门前,将一条天鹅绒的隔离带拉了起来,挂在了黄铜柱上,将外面原本正打算进店的精致男女们拦在了门外。
一个店员带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礼貌地向他们解释道:
“非常抱歉各位,目前店内接待已满,为了保证服务体验,请您稍作等待。”
对于奢侈品店来说,当一位顾客轻松的一句话抵得上他们大半个月的销售额的时候,他们并不介意暂时将整家店变成这位超级VIP的私人秀场。
于是门外渐渐排起了队,那些平时习惯了被奉为座上宾的富婆和名媛们,只能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店里。
而在店铺深处,路明非悠闲靠在沙发上喝着冰水,七八个资深导购推着十几米长的当季新款,只围着绘梨衣一个人转。
他们推着两排六七米长的活动衣架,迅速地将绘梨衣众星拱月般地围在了中央。
Dior经典的黑白千鸟格小香风套装、剪裁修身的新款风衣、印着精致碎花的法式半身裙、甚至还有几件华丽、可以在高端的晚宴上压轴出场的抹胸晚礼服……
这些原本对于普通人高不可攀的奢侈品,此刻就像是地摊上的批发货一样,密集地呈现在了路明非的眼前。
而路明非则舒服地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那杯气泡水。
在他面前,那些专业的店员们,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小心地在绘梨衣身上比划着效果,然后恭敬地向他展示,就像是听话的造型师一样,
路明非甚至连话都不用说。
他只需随意地看一眼,如果觉得好看,就满意地点点头,如果他觉得颜色或者款式不太适合绘梨衣的气质,就无聊地摆摆手。店员们就会心领神会地将他点头的衣服迅速记下来。
在全部记录完毕后,店员们捧着那些被路明非点头选中的衣服,将绘梨衣带进了试衣间,正式开始了试衣环节。
于是,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顶级时装秀开始了。Dior旗舰店深处的试衣间厚重的天鹅绒帘幕,此刻变成了巴黎时装周上那道最受瞩目的T台幕布。
每隔几分钟,伴随着黄铜滑轨轻柔的摩擦声,帘幕就会被店员恭敬地拉开。而每一次从里面走出来站在聚光灯下的绘梨衣,都会让坐在沙发上的路明非产生换了一个人一般的错觉。
第一次帘幕拉开时,绘梨衣换上了一套复古的黑白千鸟格收腰长裙,头顶搭配了一顶宽檐的法式遮阳帽,瀑布般的暗红色长发被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少女有些拘谨地捏着裙摆走出来,眼神四处打量。
这一刻,她就像是黑白老电影里偷偷溜出皇宫,在罗马街头流连的公主,俏皮与优雅并存。
几分钟后,帘幕再次拉开,风格骤变。这次是一件剪裁利落的修身款黑色机车皮衣,内搭纯白色的真丝吊带,下半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牛仔裤。
原本柔弱的少女瞬间变身冷酷和帅气的感觉,仿佛是骑着机车在废弃公路上疾驰的特工,随时准备拔枪开火,带着危险而致命的吸引力。
接着,是Dior最经典的深酒红色天鹅绒晚礼服。
少女提着那华丽的裙缓缓走向路明非时,店里虽然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但路明非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响起了激昂的探戈舞曲。她仿佛是刚从晚宴中走出,带着令人窒息的惊艳。
套上经典的驼色双排扣风衣和格子围巾之后,绘梨衣又转眼化身为学院里抱着厚厚书本的优等生。
……
在一旁伺候的店长和几名高级导购,早就看得赞叹连连。
她们在奢侈品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可塑性如此夸张的客人。
通常来说,再漂亮的女孩也有自己固定的风格局限,但眼前这个红发少女却像是无色的水晶,无论给她套上什么风格的衣服她都能完美地驾驭,甚至反过来赋予那些衣服全新的生命力。
“这位小姐简直是天生的超模骨架,这件衣服就算是巴黎总部的专属模特来穿,也绝对穿不出这种完美的效果!”店长看着换上一条碎花夏装裙的绘梨衣,惊叹道。
但实际上,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真正天生的完美衣架子。
那些挂在橱窗里的成衣,就算尺码再对版,没有经过量体裁衣,穿在身上也必然会有细微瑕疵,比如腰线不够贴合,肩宽差了几毫米,或者裙摆略长一寸等等小问题。
虽然不致命,但是却也无法做到绝对的完美。
真正让这场个人时装秀达到完美是路明非的超能力。
表面上,路明非坐在沙发上云淡风轻地喝着气泡水。但实际上,每一次绘梨衣在试衣间里套上新衣服的时候,路明非就会悄悄打一个响指。
复古长裙的腰部被他收紧,让裙摆的散开弧度达到了黄金比例。机车皮衣的肩线被他微微上提垫出了气场。
至于那条天鹅绒晚礼服,原本对于绘梨衣来说有些拖沓的裙摆,直接在无形中被裁剪到了刚好露出脚踝的最完美长度。
路明非甚至连衣服面料的垂坠感和贴合度都进行了细微的调整。
这就导致了一个神奇的现象——无论是多么挑人的版型,只要穿在绘梨衣身上,就会像是由世界顶级的裁缝大师耗费数月时间,为她一寸一寸手工量身定制的高定一般,完美得连一道多余的褶皱都找不出来。
这也是路明非土豪一般把衣服全包下来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有钱任性,更是因为他可不想等店员们整理绘梨衣试过但是没有买下的衣服的时候,发现这些衣服全变成了同一个尺码。
会魔术这个无厘头的借口可以忽悠缺乏常识的绘梨衣,但是不能忽悠这些熟悉自家衣服的店员。
看着那个在镜子前转着圈、时不时在本子上写下“好看吗”递给自己的女孩,路明非感觉自己今天不仅是个挥金如土的土豪,更是个操劳的幕后造型总监。
但他看着绘梨衣眼睛里跳动着小鹿般的欣喜,却觉得这一切麻烦都值回了票价。
当路明非终于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气泡水,放下玻璃杯时,这场长达近两个小时的个人时装秀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整个Dior旗舰店的VIP区域已经被试过的和选中的当季新款堆成了一座小山。
路明非甚至没有去过问那些衣服加起来到底是个多么惊悚的数字。他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了茶几上。
“除了她身上那套,剩下的所有刚才我点头的款式全部打包好。今天下午之前,把这些衣服送到这个地址。”
路明非站起身,从旁边一位导购手里接过笔,刷刷地写下了阿斯帕西亚庄园的地址。
他把便签递回给导购,整理了一下自己普通的休闲T恤。
“有问题么?”
店长脸上的笑容灿烂,怎么会有问题呢?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能为一个如此豪爽的贵宾服务,并且看着那位美丽的少女把他们店里的衣服穿出甚至可以当季刊封面的效果,店长觉得这简直是她职业生涯的巅峰时刻。
……
“先生,小姐,感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Dior的店长带领着全体店员,在门口列成了整齐的两排。在他们的簇拥下,路明非带着绘梨衣走出了Dior的大门。
然而,在店长和店员们热烈的目光注视下,路明非并没有像普通的土豪那样,带着刚买完奢侈品的女伴直接走向直达停车场的电梯,结束这场夸张购物之旅。
他带绘梨衣只是向前走了不到十步,然后一个左拐,直接走进了隔壁那家同样占据了巨大面积,外墙挂着双C标志的Chan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