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明非也有话说了——还真是。
他真理解不了。
尤其是这些个怪家伙,嘴里念叨的都是什么语种的语言,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结合在一起就是让人看不懂。
但用夏弥现在所说的这句话类似的风格来说——他是个悲观也很乐观的人。
在他认为自己乐观时他就很乐观。
不必去想太多自己完全理解不了的东西,他不是个靠脑子吃饭的人,他只需要明白应该怎么做,以及哪些事情是对,哪些事情是错,就完全OK了。
“我们怎么回去?”路明非跳过了那些思索,直接了当进入主题。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我们通过尼伯龙根来到了这里,自然要通过尼伯龙根回去。”夏弥说。
“那走呗,你我又不是不知道尼伯龙根的入口。”
“呵呵——”
夏弥侧过脸,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的行人,人群如潮水,熙熙攘攘,她看得格外认真,眼底酝酿着某种微弱的渴望。
沉默良久,她才开口,接上了自己突然断掉的冷笑。
“尼伯龙根是依附于龙王而存在的东西,奥丁还没死呢,你就想借用一下它的尼伯龙根……哎,反正你都能把它宰了,貌似这也不需要担心。”夏弥顿了顿,“那就今晚吧,你只需要拦住奥丁就行,我负责找路。”
这话说得可真是……
路明非不得不尴尬的笑了笑:“要不还是改日吧。”
“你怕了?你不是把它杀了吗?”
事实是这样没错,但那是因为奥丁当时已经处于一个身心崩塌的状态,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路明非也是在路鸣泽的帮助下,才把它给片了。
现在的情况,却是无论他怎么呼唤,路鸣泽都没法现身。
只有一些超越了时空的东西,还跟着他,比如他脑子里的那个他。
就连七宗罪,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但看着夏弥的眼神逐渐转变成玩味,路明非此刻也不得不撑着大旗,平静道:“手感不好,不一定打得过,奥丁好歹是一个很强大的龙王。”
“也合理。”夏弥点点头,“那就换一个思路吧,明天下午,奥丁会陷入暂时的极其虚弱状态。”
“明天下午?为什么?”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夏弥的视线穿透了人群,穿透了建筑,也穿透了渐渐暗淡的世界,落在站在篮球场上挥舞汗水的冷峻少年身上,男孩将篮球投入篮筐,周边爆发出数不清的欢呼,而他就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篮球落下,他的背影像是一柄笔直的剑。
好了一整天的天气,在这时,骤然变色。
天边突然拥挤着乌黑的云朵,轰鸣的雷声自云中酝酿,悍然落下。那声音越来越稠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平静世界的天空。
路明非默默抬头,看向那些稠密的乌云。
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雷声,那是心跳声。
是龙王的心跳声。
“明天下午……明天下午……七月三日……”路明非呢喃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有些抓不住那抹闪过脑海的余韵。
不论怎么想,他只能想到,今早班主任勒令他,明天下午得让家长来一趟学校。
他放弃了。
“留个电话号码,方便联系。”路明非说。
夏弥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第几次了?你找我要过多少次电话了?你是白痴吗,就这么一串数字都记不住?”
“你这几年都没换啊?”
“怎么了?”
“没事。”路明非耸耸肩,“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平常时间就别给我打电话了,别骚扰我。”
可就在他转身时,他突然被夏弥叫住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付钱啊。”
“哈?”
“哈什么?”
夏弥理直气壮理所应当,和她一对比,路明非此刻的目瞪口呆就显得格外显眼了。
而路明非也有话说啊,是夏弥说换个地方说话的,也是夏弥娴熟的点了两杯咖啡一杯给她自己另一杯还是给她自己的,现在到了结账的时候要路明非付钱,这难道还不是耍流氓吗?
从来都只有他理直气壮蹭吃蹭喝,怎么今天他反而被人蹭了?
再说了他身上也没钱啊!
十四岁的少年路明非,初中成绩和钱包状况都不是很理想。
夏弥也看出来了不对,眨眨眼睛,试探性的问道:“你不会是……没带钱吧?”
路明非朝着她露出了无辜的神色。
不过吃霸王餐的两人成功付了款。
当然,不是扫码支付,而是扫地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