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觉得有些……”夏弥声音一滞,她转头看向身边,却见那里空无一人。
?
那么大一个哈基人呢?!
“是我亲爱的妹妹吗?”神君的身形闪烁,于雷霆交加之间,定格于少女面前。
夏弥:“……”
少女露出了笑颜,她的美丽让天地都变了颜色,落下的雨水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鲜花,闪烁的雷鸣仿佛是月华落于她肩头,点缀着她的美丽。
“可以和解吗哥哥?”
……
楚子航双眼通红,额前青筋暴起,他一边要保持基本的清醒神智开车,一边要消化脑子里不断闪烁的幻象。
身形模糊的歌姬立于火堆之上,人群围着她跳起了癫狂的舞蹈,火堆是点燃在尸骨之上的东西,那具尸骨有着骇人的爪子和一颗狰狞的头骨,血盆大口张开,里面爬出来一个小人,嘴里念叨着悼词。
他又撞到东西了!
楚子航也管不了自己到底撞了什么东西,他只记得爸爸和他说的那句话,这里的东西都不是人,没有人权,撞死了也没人会管。
那就通通撞死!
“冷静点。”略显温和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他身边。
“往前开,别回头。”
温热的鲜血自额角落下,淌进楚子航唇齿之间。
楚子航剧痛欲裂的大脑,此刻也渐渐不再疼痛,连身心都在放肆,欢呼着这样阴冷又纯净的进化。
“别多想,别多问,出口就在你眼前。”
楚子航死死盯着车前窗外的光景,一个略显破旧的收费站定格在他视线之中。
好似驶过那里,一切都会结束,他也会从这场噩梦里惊醒。
是的,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那温和的嗓音又开始了呢喃,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狂舞、暴动,冥冥之中,另一种更低沉也更阴冷的音色贴了上来,附和着那个温和的嗓音。
“对不起……”那温和的嗓音说着话,天空之上,那个阴冷低沉的嗓音也在说着这句话。
话音落下,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落下,是一道很冷的锋芒,裹着血腥气,落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上,仍然在颤抖着发出鸣叫的它,诉说着持它之人的不甘和心满意足。
迈巴赫如一头狰狞的野兽,咆哮着冲出高架桥,坠毁在下方的泥泞潮湿里。
楚子航从报废的车里爬了出来,他错愕的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这才发现自己毫发无损。
可泥泞的浅水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着寒冷的光。
楚子航并不觉得那道光算是冷光,他只知道那好像是一个很熟悉的东西,他明明没见过,却依旧觉得很熟悉。
他埋低身子,摸索着,将那个东西捡了起来。
是把刀。
御神刀·村雨。
他没能带出更多东西了。
“口希,可以和解吗……”夏弥尬笑着,双手放在哪里都不是,放在面前觉得太拘谨,放在背后又显得不尊重。
“你还是这么幽默啊,妹妹……”神王的嗓音低沉如雷鸣,尼伯龙根在回应着他的情绪,酝酿了一道又一道雷,“我原本准备过几年再找你,可现在你都送上门来了。”
该死的路明非!
哪去了?!
神王并不想知道耶梦加得的思绪,祂只是举起了手中长枪,那是一柄刻画了卢恩文字的树枝。
木质长枪仿佛是有着鲜活的灵魂,枪尖在对准目标时,卢恩文字微微发出轻轻的嗡鸣,似乎是在打招呼。
耶梦加得脸色骤然变得极冷:“奥丁……你、你弟弟呢?”
神王微笑着:“它一直都在我身边。”
耶梦加得不再说话了。
她不需要再和奥丁有任何交流了。
刻在龙类骨子里的暴戾,会让龙无时无刻不在进食,只为了变得更强,可是那流淌在血液里的孤独,又会让所有的龙在面对至亲时,收敛尖牙利爪。
眼前的神王,已经迈过那条禁忌的线了。
这世界,再无祂所需顾忌之物。
“背弃者、负罪者、尘世之蛇、衔尾之环带……耶梦加得,我看见你了。”神王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如冷冰冰的雨水,每一个字都刮得耶梦加得脸皮生疼。
祂遥遥举起长枪。
“汝当受死罪。”
“奥丁!”
恐怖的元素之力骤然腾起,盖过高架废墟,地面陷落,巨大的晃动酝酿在天塌地陷之间。
可正在雷暴落下的瞬间……
温和的嗓音,和那阴冷低沉的声线一并响起,成了元素对冲后,那片寂静里的全部。
“这伪善之城当受火刑。”
“若此城有百个义人,我便不投下这罚。”
“若此城有十个义人,我便让这城起刀兵。”
“若此城有一个义人,人善会救他的性命。”
“但此城无义人,火要来了。”
他凝望着立于高空之上的伟大神王,那空气里漂浮的阴冷嗓音,和他的嗓音一起,降于世间。
一股剧烈又不知名的高温,自四面八方而来,将雨幕烧成白烟。
“你见我,便是死罪。”男人的影子咧着嘴笑,那恶劣的弧度,就连神明也会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