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不动声色道:“好像是被人用一根绳子穿好的,可它本质就是耳环。”
夏弥抬头挺胸:“可它现在就是项链。”
这样的小学生对话好似没什么营养,夏弥也并不把这种无聊的谈话放在心上。
可如果换做是路明非在这儿,可能已经是捂着脑袋捶胸顿足往地上一躺当张口闭眼男了。
因为只有路明非知道,诺诺可以很奇怪,诺诺可以很无聊,诺诺可以很莫名其妙,但在这些之前永远都有一个前提。
当你以为陈墨瞳很简单很没头脑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那种可以在智力领域上把陈墨瞳耍得团团转的人物,否则……你以为的陈墨瞳永远都不是你以为的陈墨瞳。
诺诺那空洞的眼神突然就凝固了,她眼底的茫然如虚妄一般迅速消散。
她眯着眼睛,瞳孔里透出来的冷光如刀子般锋利,扎的夏弥脸颊生疼。
“它现在就是项链……所以,它以前的确是耳环咯?”诺诺低声询问,可语气上却有些怪异。
与其说她是在询问,不如说,她是在以陈述的口气说出了一个问句,同样的,这个疑问也不需要夏弥回答,她自有答案。
尽管那个答案很离谱,尽管那个答案离谱到她完全接受不了。
但正确答案就是正确答案。
她清楚地知道,这个耳环正是出自她手,而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什么痴心妄想。
夏弥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诺诺会这么说,可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诺诺那堪比刀子般的锋利视线,便轻轻划过了夏弥的脸颊,和她对视着。
诺诺低声说着话,语气略显冷漠……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理性所带来的冷酷:“我仔细看了一下,那耳环上的花纹其实还有些模糊,也就是说,它已经被造出来好几年了,而它如今被串成了项链,肯定也被佩戴了一定的时间,那穿孔的部位甚至有些因为磨损而出现的异色……它已经诞生有一段时间了,大概是四年还是五年?就按照四年来算吧。”
“我隐隐有一种预感,在我十八岁之前,我大概是腾不出手把它造出来……别露出那种表情,我敢说,它绝对出自我手,但可能不是现在的我。”
“离开陈家上了大学之后,再过个四五年,二十二三岁,那时候的我都块大学毕业了吧。”
“夏弥……我就直接叫你的名字了。”
诺诺深吸一口气:“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是我十八岁以后弄出来的东西,在过了四五年的时间以后,出现在了十五岁的我的面前……你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被质问的夏弥,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尽管人类很脆弱,但他们能取代龙类成为世界的主角,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尤其是其中的那些个特别的家伙。
尤其是她面前的这个。
……
诺诺回了酒店。
她品尝着阳光的芳香,心底却生不出半点轻松。
她拿着那部捡来的手机,试着拨了几次路明非的号码,但依旧无人接听。
诺诺拉开了阳台的门,搬了个懒人沙发,缓缓躺了上去,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开始咬起了自己的指甲,又时而在咀嚼指甲的过程中挠着自己的头发,将那精心梳好的发型又一次弄得乱糟糟的。
暗红色的瞳孔里流转着困惑和迟疑,她反复抚摸着手机,眼神在一点点的变得空洞。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那不是路明非的电话,而是……李嘉图的。
这么多年来,她只拨通过一次李嘉图的电话,但那次具体是结果她已经忘却了,思来想去也是因为夏弥所以忘了。而后来,为什么没再给李嘉图打过电话,具体原因她也不太明白,好像是因为……
因为——因为不需要?
但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不需要,她已经按下了拨号键,嘟嘟嘟的声音一时间成了她目前所能思索的全部。
而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