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血契》。
可能在很多人眼里它就是废纸一张，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吧，什么混血种啊龙啊之类的东西我也不用跟你多介绍了，反正你本身就一清二楚。”路明非笑了一下，“就算是不知道，上网查一查也就都知道了，这东西现在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夏弥认真地盯着路明非的脸看了很久，真的看了很久，而且看得很认真。
她或许是想着，希望从路明非的脸上辨认出什么异样情绪出来，好让她能心安。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只看见了平和。
像是在对待一件小事、某个小人物一般，对待着她。
她可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
竟然沦落到如此境地？
夏弥低了头，签好了字，像是签了一份很屈辱的合约。
“还有什么事吗？”夏弥说。
后半句也不必说了，其实意思已经很明确，那就是没什么事的话她就要走了。
这是说再见的前奏。
而路明非却说：“有事，大事！”
夏弥，心头一紧。
路明非认真的扫了一眼夏弥这张完美到不像是人类的脸，问道：“你还想要个弟弟吗？”
“嗯？”
“你还想要个能陪你度过漫长生命的同伴吗？”
“哈？为什么问这个？”
“好确认你会不会再次搞事。”
夏弥自嘲一笑：“不必了。伟大的全父只留下了四大君主，而它已经死在自己的子嗣手里了。再怎么后悔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世界已经是人类的世界了，星球也是人类的星球，我等弃族的宿命就是这样。”夏弥耸耸肩，“我们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或许全父早就看到了日后，任由我们肆意施为，它不在乎。”
“尽管龙族的诞生本就是因为尼德霍格受够了漫长生命的折磨，意图建立自己的族群，可龙族终究没能回应尼德霍格的期待，甚至背叛了它。”夏弥顿了顿，“它的诅咒也伴随我们走到了今天，那就是刻在血脉里的孤独。我因那种折磨而做了错事，为此，我向你道歉。”
夏弥郑重其事地低了头，腰杆也弯了几分。
路明非此刻，心情却有些复杂了。
客观的说，此时此刻，是一位龙王在向路明非道歉。
其中的酸甜苦辣咸难以言说哇——
“对于我，你打算怎么办？”
话也说开了，抱歉也出口了，夏弥自觉也没什么需要再掩藏的了。
她直白的向着路明非发问，想知道日后自己会被如何对待。
她不想着和路明非撕破脸皮彻底反目了，或者说，她没有像奥丁那样和人类宣战的打算。
世界已经属于人类了，尼德霍格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龙王的确有移山填海的强大能力，但也架不住若是人类被逼急了真的能掏出杀死龙王的玩意儿，就是代价有点大。
这种注定会导致互相毁灭的战争，毫无意义。
但路明非——
他的表态其实很关键，夏弥觉得这其中或许还有的谈。
路明非抿了抿嘴唇，却说：“你搞得那些事情有很多受害者，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我了……或许一个不小心，我真的就死了。”
夏弥点点头：“嗯，抱歉。”
“而连锁反应更是将受害者的数字不断扩大。”路明非顿了顿，“但好在，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唯一的一个……也怪不到你头上，人家儿子也说了，已经替他报过仇了。”
“嗯。”
“综合来看，你造成的最大后果无非就是……混血种和龙的秘密彻底暴露。”
“所以呢，你打算日后如何对待我呢？”
路明非耸耸肩，不置可否：“你想要我怎么对待你？”
夏弥设想过很多答案，但没想过自己会得到一句反问。
她愣了一下，没回答，就愣愣地看着路明非，那眼神好似是在说——这个后果还不严重吗？你居然还没想好对策？
路明非接住了这个眼神。
说实话，他真的不觉得这个后果有多严重。
或者说，就算再严重，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混血种和龙的秘密藏了这么多年，到了现在这个年代，到底还能藏多久啊？”路明非揉着眉心说，“可以掩盖一时，不可能掩盖一世，迟早是会被发现的，我也不相信混血种们没有半点对于秘密暴露的对策，那些大人物们可比我想得多。”
“综上所述，我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暴露了就暴露了吧，我连自己的生活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没心情管这种涉及全球的大事。”
“若是你非得要一个处理结果，我现在也可以给你，只看你愿不愿意听了。”
夏弥默默端起杯子，将已经半凉的水饮尽。
她说：“我听着呢。”
路明非瞥了一眼夏弥的脸，视线缓缓向下，落在了夏弥的吊带波西米亚长裙上。
他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这身裙子在显你长相气质优势的时候也在暴露你的缺陷？”
夏弥：“？”
这又是哪跟哪？
路明非收冒犯的目光，低声说：“你疑似是有些欠发育了。”
夏弥翻了个白眼。
“不小了好吧！”
如此大胆！
但路明非却平静地笑着，摇摇头说：“就这样吧，过几天我们就走了，开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