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挥了挥手，静静注视着中年人的躯体落入海水当中。
中年人的面孔从惊怖到畏惧再到绝望，最后到认命。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当代陈家家主的身体，连带着那体内被强烈精神乱流禁锢的‘思维’一起，与这片孵化场融为了一体。
任何谋划和妄想，都改变不了在绝对力量面前的卑微命运。
抱着脚下一大块世界树枝叶的瑞吉蕾芙，心中蓦然升起恐惧。
眼前这一幕让她的记忆回到了星之玛利亚原体的亲身经历。
神灵当面，凡人是没有任何谈条件的余地的。
【在那赎罪的日子，在审判的光辉下所有人犯下的罪孽都将得到清算。】
她清晰看见了弗里嘉的挣扎，也看见了那个曾经令他恐惧的男人之一，无力步入死亡的过程。
大海发出了兴奋的呼唤。
它们欢呼于精神层面的刺激。
这道流传自太古年代的精神是有用的。
而在弗里嘉沉底的前一刻，那张绝望的中年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如此一幕清晰地落在瑞吉蕾芙的眼底。
浪花顷刻淹没。
路明非并未将力量附加在其他人身上。
瑞吉蕾芙是钥匙，能够发挥出她的作用，弗里嘉同样如此。
在这艘通往冥河的航船上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打开的那把锁，而每一把钥匙配一把锁也就够了。
那头巨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神智。
精神层面的受体，象征着某个恐怖灵魂的回归。
这正是路明非期盼看见的。
他要找到黑王，而不仅仅只是找到他尚未孵化完整的躯体。
下一刻，蓄力许久的红色雷霆，狂怒降临了。
红色雷霆砸在那头以海洋为化身的巨兽身上，狂涛在不断下降的海平面上翻涌，巨兽身体周围的柔软裙边翻着波浪般的花纹。
这是‘杀戮’意志的化身，慑人的电光宛如实质冲破几百米厚的海水直直落到海底，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当它砸在巨兽背上时，连巨兽也会因疼痛而颤抖。
“真是皮糙肉厚的家伙。”
路明非本就没有抱着一击毙命的打算。
毕竟这是在三位一体道路上逼近终点的伟大生命，须知当初就连圣灵态的奥丁，也曾游刃有余地抵挡住了两道雷霆。
下一刻，成千上万道雷霆从天空降落。
路明非以雷霆为刀，毫无保留地切割着天空与大海，猩红的雷云在他头顶旋转，水元素……火元素……风元素……各种力量在他的号令下渐渐融合。
还有精神元素……【世界】！
传统猩红色的审判早已变成了一片漆黑，那团东西如今已经很难再称之为‘雷’或者‘雷云’，只是单纯代表着纯粹‘破坏’属性的力量而已。
海底的巨兽再也无法忍受被动的局面，
身形猛地鼓胀，鲸吞般吞噬了周围在‘杀戮’规则下迅速走向消亡、变得不可利用的物质，旋即迎着密集的黑光一跃跳出了海面。
路明非的身形倏然拔高，这片天地早已失去了重力的概念。
他站在高空中迅速地弹动手指，磅礴的攻击意念在巨兽的面前大片地生成，有的是电弧的形态，有的是刀山火海，还有的则是极致的高温与极致的低温。
攻击意念旋即脱离束缚，沿着他规划好的弹道砸入大海。
王与王的碰撞，无需寒暄，也无需保留。
巨兽反复地冲锋，反复地被电网和重炮般的能量砸回海底，原本接近零度的海水，部分竟然被灼烧得接近沸腾，而部分被激发出了等离子的雾化效果。
巨兽不再发动无谓的冲锋，转而接近海面的深度上高速地游动。
他拥有雄伟的身躯，同样拥有着难以置信的灵敏度。每次游动就会激起狂浪，从海底猛地冲刺到海面更是会引发海啸。
他失去了先机，处于自下而上的劣势局面，试图用目前更为擅长的方式去攻击天上的敌人。
自然是水。
世间的水皆源自于他的躯体，这片海洋都是他躯体的延伸。短短几下遨游，就能出现在整片红色海洋的任何位置。
但路明非的身形始终没有被甩下去，每每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以闪烁的方式跟随上了那头游弋的巨兽。
与此同时，源自于奥丁的力量驱使着狂风，压在海面上的风压相当于数百个大气压，纵然巨兽的活动带起了激波和狂澜，也迅速被风压熨平。
不仅如此，那象征着毁灭的黑色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磨灭着这片孵化场的一切。
而那象征着毁灭的黑色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磨灭着这片孵化场的一切。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那深不见底，仿佛无穷无尽的海洋就像是要被蒸干了。
“孕育了几千年还没觉醒完整的意识么？”
路明非那狰狞的铁面上，露出残酷的笑意：
“这样的你可无法匹配那个尊贵的身份啊!”
“不过，这也正是因果循环，当年的处境对调……不是吗？”
那双璀璨的黄金瞳眸里没有丝毫怜悯。
再度翻手下压，大片的球状闪电如炮弹那样密集地射入海底，
在巨兽的背上轰然炸开明亮的光。
越来越多的攻势击打在尼德霍格的身上，
此时此刻，路明非越来越熟悉这种状态了，巨大的黑色能量动辄长达数百米，扫过的轨道上大量的海水汽化，留下雾化的导电通道。
而尼德霍格早已遍体鳞伤，同样由‘权与力’带来的极致恢复力，无法再完美抵挡自己同源的力量，背后的附着物剥落之后，暴露出层层叠叠的黑鳞。
那些鳞片坚硬厚重，中间有棱状凸起，就像古代重甲步兵的巨盾，但每一片的面积都是人类盾牌的几十倍。在这些坚硬的鳞片之间，熔岩色的鲜肉从鳞片的缝隙中喷涌出来，在冰冷的海水中化为反光的带状物。
这场战斗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
路明非单方面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尼德霍格所能做出的反抗，甚至比当初的圣灵态奥丁还要孱弱几分。整个孵化场的红色，更多了几分血色。
巨兽忍受不了单方面的被屠戮，一种又一种言灵从痛苦的嘶吼声中显现出来。
‘因陀罗之怒’、‘九婴’、‘湿婆业舞’、‘归墟’、‘烛龙’……
各种由分位元素权柄所包含的规则言灵，轻而易举从那庞大的身躯中释放出来……没有太多复杂的工序与吟唱。
只需要凭借着本身的位格激发这些力量就够了。
轰——
无边无际的狂暴元素乱流之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震颤和倾倒。
总算有点太古龙皇的意思了。
单从言灵的方面，在路明非的感受中，他像是同时跟四大君主的几位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