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瞪着自己面前的人影,反复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胸口完全看不出起伏之后,他藏在黑丝头套底下的脸,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微笑。
就算是玩性转,至少得把胸隆一下吧?
没有半点诚意。
“你怎么在这儿?”厚重低沉的嗓音自路明非嘴里吐出,这是他来时就带在身上的变声器,现在也懒得摘了。
他会这么问也不奇怪,在来之前,小魔鬼一脸抗拒,还露出了那副看傻逼一样的目光,仿佛就是在说他这样的举动不仅毫无用处而且还浪费时间,可现在,小魔鬼还是来了,甚至还整了个烂活。
而站在他面前的人儿,一听这话,心底的那些小紧张顿时蹭蹭蹭的往头上冒!
首先,她眼前的这个家伙,并没有对那声“哥哥”做出过任何诧异或者吃惊的反应,好似是仅凭两个字就把她给认出来了。
其次,认出来也就算了,还把这个称呼也顺理成章的应下了。
他娘的,果然是诺顿!
“这个嘛……路过呀,你知道的……”她朝着对方勉强笑了笑,“说起这个,感觉你突然就变了——”
她在此之前,不是很敢确认对方是否真是诺顿,从气味上来判断,有一些诺顿特有的气息,但只有那么一丢丢,又少了高傲和自大,与之而来的是温润到平和的气息。
莫不是诺顿熬了这么多年也转性了?
那她是不是不用被打出屎了?
路明非一听对方说这话,十分自豪的扯了一下自己头上套着的黑丝:“特意买的,你认不出来也正常。”
“……”
这到底有什么好自豪的啊?而且她说的也不是这个啊!
女孩默默在心底吐着槽。
总而言之。
这两位在完全没搞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的情况下,毫无阻碍的聊到了一起,甚至都以为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正好,你给我解释一下,奥丁尸体哪儿去了?”路明非指着面前空荡荡的凹陷说道,“总不能是真没死透吧?”
他语气里的困惑其实很简单,他就是在问路鸣泽,这里的具体情况。
但落在“路鸣泽”耳朵里,这话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耶梦加得自然而然的认为,“诺顿”在用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口吻点她呢。
她觉得今天这顿打大概是跑不了了……
“这个嘛,嘿嘿嘿……哥你要不先等我一会儿?”她试探性的说道。
路明非:“?”
“我先把尼伯龙根处理了啊,这里的时空节点都乱成一锅粥了。”
路明非:“?”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JPG
眼看着“诺顿”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女孩叹了口气,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等她干完了苦力活再给她一顿。
对方身上笼罩了一层摸不透的雾气,她暗暗啧了一声,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时候诺顿还是如此防备她。
仔细想来,她真的和诺顿没什么大仇,就算真的有些过节,随着时间,大概也快灭的干干净净了。
说实话,对方见了面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叫真正的大地与山之王过来见我”,她已经足够惊讶了。
时间还真奇妙——
她摘了自己的黑丝头套丢在一旁,反正等会儿挨打的时候估计也保不住这个头套,与其一直戴在头上,不如大大方方的把脸露出来,她对自己的脸蛋还是很自信的,而龙又是个喜欢好看物件的物种,说不定对方就看在她长得好看的份上,不打脸了。
貌似以前诺顿和她打架的时候也很小心的不想刮花她的鳞片和龙角。
不过诺顿打人啊不是打龙还是挺疼的,这家伙生来就有这样的天赋,每一拳都带着火,把被它打出来的伤口烧焦,同时还能帮忙止血,就是那过程实在太酸爽,她不怎么想回忆。
胡思乱想期间,她已经开始着手稳定时空节点,以防它们失控暴走。
不管怎么说,尼伯龙根都是个很精密的玩意儿,马虎不得。
而“诺顿”也很好的保持着安静,完全没有打扰她的意思。
她撇撇嘴,委屈巴巴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诺顿”现在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已经有点死了。
路明非望着对方的面容,万千言语顿时堵在了喉头,又在喉头滚动的瞬间,凝聚成了一个简单的四字母单词。
F开头K结尾的那个。
为什么是夏弥啊?!
来个人跟他解释一下,为什么是夏弥啊?!
不是?!夏弥为什么管他叫哥哥啊?
难道说他在做梦?其实他现在正不知道躺在哪里睡着了?
路明非一阵胡思乱想,整个人陷入了宕机状态。
如果自己面前的是小魔鬼,那他问的那些问题不过是找对方要个答案罢了,可如果他面前的是夏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清晰地记得,刚才他问奥丁尸体哪里去了的时候,对方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八成和对方逃不了干系。
但对方又并没有反驳“尸体”这两个字。
那情况还算好的,至少奥丁是真的死了。
但情况又突然不怎么好了,因为他现在不知道奥丁的尸体哪去了。
尽管不知道夏弥为什么管他叫哥,他总觉得夏弥可能误会了什么……他或许可以从对方身上套点信息?
想到这里,路明非缓缓开口:“奥丁的尸体呢?”
“什么尸体啊我不知道哦!”夏弥头也不回,理直气壮道。
所以就是她干的,路明非心想。
路明非走上前,用力拍了一下夏弥的肩头,刻意压低了嗓音说:“你最好老实交代。”
说实话,他现在的声音本就是通过变声器处理过的低沉嗓音,再加上他选择突然压嗓子,音色在一瞬间变得格外阴沉恐怖,夏弥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整的浑身一颤,刚稳定好的节点瞬间被搅动开来。
她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