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小姐,你这个队友意识已经超过许多玩家了。”夏弥一只手撑着脸,语气很是赞赏,“很多人打团的时候只顾着闷头往前冲,死了还要倒打一耙问队友为什么没跟上。你这边倒好,人还在安全区待着,先考虑上队长回来看不到人该怎么办了。”
绘梨衣点头。
【队伍里的人本来就该互相等着。不能有人走太快,也不能有人被落在后面。】
“这个说法真不错。”夏弥一拍手,“回头就把这句话写进我们临时冒险小队守则的第一条,贴在冰箱门上。”
“不过说起来,绘梨衣小姐偷偷跑出来这么久,家里人会不会担心你,在到处找你呢?”
夏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语气闲散。朋友之间聊起离家出行,顺嘴问一句家人会不会担心,再正常不过了。
绘梨衣低下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离家出走会让蛇歧八家乱成一团。
源氏重工里此刻一定有无数的人正因为她的失踪而疯狂地忙碌起来。他们会不眠不休地排查全东京的监控视频,不断地给各个支部、帮会甚至是警视厅打电话,本家的高层也会脸色严厉地召开紧急会议。
哥哥也一定会担心。他总皱着眉,像全世界所有沉重的事都压在他肩上。
可她也留了字条,写得很清楚:出去玩几天,会回来的。
她不是想让谁难过。她只是出来见一见很重要的人,看一看没见过的风景,等看够了,就会乖乖回去。
【会担心的吧……哥哥最担心我,还有很多照顾我的人,也会慌慌张张地找我。他们从前总反复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不能一个人走太远。要是发现我不在房间里,他们会把所有地方都翻一遍。】
“哥哥?”夏弥眨了眨眼,像听到了有意思的八卦,注意力瞬间歪了。“原来绘梨衣小姐还有哥哥呀?”
绘梨衣点头。
【哥哥一直都很照顾我,偶尔闲下来,也会陪我打一会儿游戏。可是哥哥永远都很忙,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也总是皱着眉,所以能陪我的时间不多】
夏弥露出了然的神色:“懂了,绘梨衣的哥哥就是那种每天有处理不完的事,脚步永远匆匆的大忙人对吧?看着就像主城政务厅里的事务官,从早站到晚,身上挂着数不清的日常任务,玩家路过都怕他下一秒直接过劳倒在岗位上。”
绘梨衣点点头,觉得夏弥完全说到了点子上。
【哥哥身上的任务,永远都做不完。】
夏弥笑着继续问:“那你跑出来找路师兄这件事,你哥哥知道吗?”
绘梨衣又点头。
【我临走前留了字条。】
“字条?”夏弥挑眉。
【嗯。我写在纸上,放在了他能看到的地方。我说,我出去玩几天,很快就会回去。】
夏弥眨了眨眼。
“绘梨衣小姐连出来冒险都不忘留个字条报备。我要是你哥哥,看到字条的时候心情肯定特别复杂。”
“一半是松口气,好歹知道人没丢。一半是头疼,这算哪门子打招呼啊,跟游戏主角留一句‘我去拯救世界了’就离家出走有什么区别。”
【我会回去的。只是现在,我还不想回去。】绘梨衣轻轻摇了摇头,在纸上写到。
夏弥点点头。
“懂得懂得,毕竟绘梨衣小姐的冒险才刚开头,哪有人想刚出新手村就被系统强制传送回城的嘛。但要是绘梨衣小姐你哥哥真的找过来怎么办?他会不会一路从香港追到这座海边庄园,一推门发现你正窝在地毯上打游戏?”
绘梨衣一时间无法回答夏弥的这个问题。
她知道哥哥一定会找到她的。
哥哥很厉害,蛇歧八家本家的人也很厉害。他们总能查到地址,顺着她留下的一点点痕迹追过来。以前她也偷偷跑出去过十次,每一次,最后都是被哥哥接回去的。
就像游戏里无论角色跑多远,系统总会在某个时刻弹出提示,告诉她任务结束,即将返回出生点。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并非因为无聊才乱跑,也不是因为赌气才离开。她才刚刚进入自由探索模式,和Sakura、楚子航、夏弥组建了冒险小队,刚刚知晓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有些紧闭的大门是可以由自己伸手推开的。
如果这个时候,哥哥真的带着执行局的干部们站在门廊前,要带她回去,她该怎么办?
是像以前十次那样,温顺地把手递给哥哥,跟他回去么?
还是像个真正长大了的女孩一样,站在Sakura的背后,告诉哥哥——她现,还不想回去?
纸页上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可最核心的答案,她还是想不出来。
夏弥看着为难的绘梨衣,忽然一拍手,把凝滞的气氛一下子打散了。
“哎,不如这样吧……真等到你哥哥找过来那天,我去跟他说好了。”
绘梨衣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茫然。
夏弥笑容灿烂:“放心,交给我吧。本美少女亲自出场,对绘梨衣小姐的哥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绝对手到擒来。”
绘梨衣眨了眨眼。
【夏弥要和哥哥说什么?】
“就说绘梨衣小姐现在过得特别好。”夏弥掰着手指给她数,“有大别墅住,有打不完的游戏,有吃不完的布丁,有会做饭的骑士,保护安全的武士,还有业务能力过硬的吟游诗人。你不是被坏人拐走了,也不是迷路了,你只是冒险还没玩够,暂时不想回安全区而已。”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俏皮:
“而且我会跟他讲,强行把玩家带回新手村是很不人道的。现在游戏都讲究开放世界了,做家长的也要与时俱进嘛。”
绘梨衣在脑海里认真地想象了一下那个荒诞的画面。
西装革履、神色冷酷的源稚生带着无数穿黑西装的执行局干部站在阿斯帕西亚庄园的草坪上,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苍蝇。而夏弥则穿着一身JK制服,笑嘻嘻地拦在他的前面。
【哥哥可能听不懂这些话。】
“没关系,听不懂是他的损失。”夏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听不懂我就换个说法。”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像在念一份正式公文。
“尊敬的绘梨衣家兄长您好。现就绘梨衣小姐临时参与滨海自由探索项目,正式函告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