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看中什么了?”
邋遢老者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问道。
李从龙不语,先伸手拿起一柄生满绿锈的短剑,仔细端详。
剑身上有一道裂纹,灵气稀薄,显然已经破损。
“这剑怎么卖?”
“一百二十块灵石。”
老者报出价格。
李从龙心中冷笑,这破剑值三十块灵石便顶天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又拿起另一只香炉,皱眉道:
“这炉子倒是完好,品相凑合,给炼器师炼上一番,兴许能够炼出几两铜精。”
“道友若是有意,炉子作价八十。”
老者见他似乎对香炉更有兴趣,连忙道。
李从龙并未回答,放下香炉,又拿起一册古书,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摇头道:
“都是些大路货色,不值什么。”
老者皱起眉头,这穷鬼莫不是来消遣老夫?
李丛龙漫不经心般,顺手拿起角落里的一只小绿瓶。
“这瓶子倒是精致,我若买下那只炉子,能否将它搭上。”
老者瞥了一眼,这小绿瓶乃是他在河底捡来,没甚灵气,只是样式古旧,才摆上来充数。
他随口道:
“炉子作价八十,这玩意儿也是古物,小老儿爽利,八十块灵石一并拿走。”
李丛龙又杀价几次,几番拉扯,砍到四十二块灵石成交。
老者麻利收了灵石,将东西打包递给他,嘴里还嘀咕着:
“给道友占便宜了,那炉子可是好货色……”
李从龙接过包裹,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出了坊市,驾起清风,很快便飞过一条滔滔大河。
风声呼啸,李从龙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
这只小绿瓶……不一般!
方才拿起那绿瓶的刹那,他便察觉瓶内有一道精纯至极的木行灵机,隐而不发,深藏其中。
那摊主不过练气五重的修为,又没有修习甲木法,自然察觉不到。
“天赐的机缘!”
李从龙心中大喜,若非他修习《天养保真指玄诀》,也难以发现这绿瓶的玄妙。
等到飞过大河,李从龙寻了一处荒郊野岭,落地后四下查看,确认无人跟踪,这才在一处山壁上辟出“洞府”。
洞府不大,仅能容一人盘坐。
李从龙在洞口布下一道隔音符,才取出那只小绿瓶,双手捧着细看。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绿瓶泛着幽幽的青芒。
李从龙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倒出一粒干瘪的翠色种籽,约有黄豆大小。
“这是……”
李从龙微微皱眉。
他出身乡族,见识不算广博,认不出这粒种籽的来历。
但他能感觉到,种籽内里蕴含着极为浓郁的木行灵机,生气勃勃,远超寻常灵物。
“若是用《天养保真指玄诀》将其炼化,定能助我破境。”
李从龙目光灼灼。
他如今卡在练气六重大圆满,距离练气七重只有一步之遥。
若能突破,李家便又多了一分底气。
“莫非天公怜我李家……”
李从龙低声自语,随即收敛心神,闭目运功。
翠绿真气从丹田涌出,如蚕丝般裹住那粒种籽。
如同春风细雨,浇灌培育!
种籽表面泛起淡淡的青芒,开始缓缓吸收李从龙的真气。
一晃四五日过去。
那粒种籽终于有了变化,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抹嫩绿的芽尖探出头来。
浓郁至极的生气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洞府。
“成了!”
李丛龙如饥似渴,赶忙炼化这点嫩芽,甲木法运转之下,浓郁生气补益内府。
不多时,真气缓缓凝聚,好似一滴滴青翠欲滴的水珠,悬浮在内府之中。
“练气七重了!”
李从龙心中一震。
他原本还需数年水磨功夫才能突破,没想到借助这粒种籽,竟一举功成!
他不敢分心,继续催动功法,巩固修为。
又过三日,李从龙睁开眼睛。
眸中精光四射,周身气息沉稳厚重,面相再度年轻几分,仿佛返老还童。
“天佑我李家!”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李丛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默默整理着此番突破的收获。
《天养保真指玄诀》中蕴含的诸多道术,随着修为突破,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仔细参悟,从中择了一门“育化之术”。
这道术能够催发生机,肥沃灵田,加速灵草生长。对于李家来说,正是最实用的手段。
“李家往后开垦灵田之数,可以再翻一番。”
李从龙心中盘算。
说到底,李家只是万相堂养的“佃农”,唯一的用处便是交税,提供灵米。
如果李家把这桩差事干得好,万相堂自然也会多些看重。
“即便是做狗,也要做条好狗。等吃到肉了,爪牙磨得锋利,再考虑反咬……”
李从龙心如明镜。
他突破之后,并没有立刻归家,而是折返回到坊市。
此次出门,除却一百二十块灵石的家底,还有好些灵稻,用于置换修行所需的灵材。
之前练气六重,他小心翼翼,财不敢露白,担心遇上凶恶劫修。
眼下练气七重,真气茁壮增厚数倍不止,已有几分自保之力,反倒可以从容些了。
坊市依旧热闹。
李从龙从外围步入内层,相较于那些就地摆摊的散修,这里面都是一家家铺子。
“丛麟善于画符,可以给他添置些笔墨符纸。”
李从龙心想。
遗憾的是,经过万相堂仙师的评测,李丛麟的修行天资平平,所开灵窍稀少。
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对于符箓之道的理解。
只可惜李家微弱,底蕴浅薄,没有几本可以供他学习的道书。
李从龙逛了一圈,在一家符箓店铺前停下。
“道友需要些什么?”
店主是个中年妇人,笑盈盈地迎上来。
“可有符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