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她说她跟了你们一路，你们的人也侧面验证了一个问题。但是恕我直言，克莱尔大法师，你不觉得奇怪吗？哪怕非常抵触人类，你又怎么会在整个海盗团都对红衣女人议论纷纷的情况，从头到尾对此一无所知？”
奥斯汀瞳孔一缩，似乎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有这么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但仅仅是与人族划清界限不足以解释奥斯汀的不知情——之前他们甚至没看见“红斗篷”的相貌和性别，更不要提完全确定神秘人是什么种族。
这是一种严重的逻辑谬误，但已知伊莎贝拉长相后的海盗团船员都选择性忽略了这一点，用一种暧昧的逻辑自圆其说。
察觉到奥斯汀的反应以前，莫甘也直接把外表与人族无异的阿尔当成了人族，但事实有更大可能并非如此。
如果不是刚有这种经历，莫甘可能也遗漏了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梅丽莎没有刻意给他安排保镖，与奥斯汀关系亲近的阿尔也不是喜欢聊天的类型，但种种迹象足以证明他并不简单。
终于也想到了这一点，奥斯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直接影响记忆的心灵魔法，这可是比单纯的操控与读取更复杂的做法，在伦理、道德与规则上同样没有任何容许的余地。
现存已知公开当前法令条文的三个国家，他们无一例外的将修改记忆的魔法视为魔法禁忌中的第一位，已经持续了几百年。
哪怕是莱斯图斯唯一流传下来在百年前实行的法典，也有同样的描述，同样是在目录中与魔法相关的第一条设定的内容当中。
原因无它。偷取记忆形同盗窃，而更换记忆却能够杀人。
没有人不恐惧自己最信任的事实都是虚妄——生来便依赖的器官，是所有智慧生物最后的底线。
将爱人替换为仇人、把珍宝替换为废品、将美好践踏作废墟，修改一个人记忆几乎等同于剥离一个人灵魂中最为隐秘的一部分，甚至将其转化为无形的利刃。
但这份修改也鲜少有人能够涉及，因为实在需要太高深的能力。
对普通人这种手段都堪称难上加难，更何况奥斯汀自己还是一位大法师，理当有着更加强大的抵御能力。
“或许是心灵魔法。”莫甘淡淡开口，不过还是保留了一丝余地，“也可能有其他手段，但克莱尔先生，我觉得你该先想一下：最近的记忆是不是有出奇割裂的部分。”
这是判断记忆干涉最简单的做法，因为脑海中一块缺失的拼图，很难完美无缺的缝合到一起。这是最简单却也让人最难承认的道理。
莫甘现在的外表反应平常，但心里早已泛起了波澜，却要强行抑制住之前留下的阴影。
不过他能迅速联系延展到这一步，抛出这样大胆的猜测，也绝对不是平时就有的偶然。
他承认，自己对心灵魔法能够产生的作用相当畏惧，但过盛自尊并不会让自己永远处于被动状态。
——如果缺少了解，那就主动去学，这是莫甘立身的本分。
无论是多看书，还是在路西法离开前找他多做咨询，都是方法。
现在便起了效，虽然莫甘也不想面对这样的情况。
面对着脸色愈发难堪，意识到自己恐怕也被人压制、几乎已经彰显出反思结果的奥斯汀，莫甘停顿了一下，又抛出了一句话。
“我在想，做这些规划，用这么极端的手段——这个伊莎贝拉如果图谋不轨，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