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鹰船长在这基础上的自由发挥也很恰当,巧妙的把自己形似抱怨的问题,转化到了对方的身上。
而伊莎贝拉全盘接收,甚至不假思索,说出的话更让人汗颜。
于是,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明明白白地巩固了以上的所有结论,让莫甘抛弃了除此之外的所有可能。
只有一句话。
“生而不养,他们犯下的罪孽无可饶恕。梅丽莎,我不会这么对你——只有我不会这么做。”
极端都不足以形容这种表述。
伊莎贝拉说出这句话时甚至没有眨眼,态度完全透露着一种除了取悦梅丽莎以外毫无顾忌的漠然,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回答一窒,却不是因为单看辞藻会有的感动。
人怎么可能会当着兄弟姐妹的面称自己的父母犯下了罪孽,而且毫无波澜?
——而伊莎贝拉却像毫无觉察一样,又或者她完全无法理解,只能演绎出语句本身。
不过如果把这当作性格的一部分,伊莎贝拉从头到尾的所有怪异也都变得理所应当。
一切都能被解释为“本就如此”。
而伊莎贝拉是打定主意坚持这个姐姐的身份,也彻底把“母亲”的身份置之度外,甚至主动清除。
对一个将天下所有国家的禁忌视为通用手段,心中毫无芥蒂的人,这种行为说来并不夸张。
受害者奥斯汀之所以还留有能发现端倪的记忆,或许也只是因为伊莎贝拉觉得这个人对梅丽莎的海盗团有用,不能做出太重的处理。
所以解释只有一个,而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伊莎贝拉与梅丽莎的共同父母”这样的人——现在的伊莎贝拉正是对抛弃一事理当怀有愧疚感的“母亲”本人。
但是伊莎贝拉贯彻了她的漠然。
她说:“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获得梅丽莎的信任。你不是海盗,有什么资本这样和我讲条件?”
语气甚至称不上愠怒,只是缺乏情感波动的冷淡。
在酒馆中对梅丽莎的种种亲近已经是她能达到的讨好的极限,或许已经花费了绝大部分进行伪装的精力。
莫甘态度恭敬,微微颔首。
“说来也巧,我刚和蓝鹰海盗团的那位大副谈妥了一项委托——蓝鹰海盗团有时依靠代人办事维生,据说您一直跟了他们很久,应该有所耳闻?”
这话不仅仅是说明自己和海盗团往后能扯上关系,还挑明奥斯汀能告诉他这种内部传闻,莫甘兴许是能作为外人说上话的角色。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
其实莫甘清楚门里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也在指示之中。他叫奥斯汀暗示梅丽莎的内容还包括,借着“危险”的话头把伊莎贝拉赶走,只留下临时的联络方式。
不希望暴露能力的情况下,伊莎贝拉根本不可能想到说辞推脱这种好意,只能照理先离开酒馆。
但她这样布置良多也面对了本人,却在最后遇到了闭门羹,如果有一点可能,自然不想彻底离开。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合作。
不过过程有些超乎莫甘的预料,因为她直接在掌中凝结出一团黑雾,瞬息之间化作石块。
然后,那凝结的物体漂移到莫甘的掌中,被他下意识抬手接下。
莫甘有些心神不稳。
出乎意料的,这不是任何他曾经见到的魔法产物,也不是心灵魔法所依托的法术类型,起码看上去与大陆上普遍的光明魔法只能说毫不相干……但根据他的见识,却好像只有这种解释。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知识盲区。
——又是什么?
“如果发现了好的机会,让我出现时能获取梅丽莎·罗杰的信任,就拿着这个东西,用任何语言念出‘不死者’。完成后,我会现身。”
伊莎贝拉对莫甘的法师身份毫无质疑,也没有多余询问,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看透蓝水晶的伪装,只是最终扫过他一眼,平实地倾吐出一段话。
“我没见过你这样的血脉,很新奇。但与我无关——你、或者那个半血的人鱼或者鲛人在我面前无论存在与否,都没有区别。如果清楚实力上的差距能让你更好的为我做事,我随时都可以用行动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