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路西法·莱斯图斯陛下虽然具有非凡的容貌与气质,但起码这些天看下来,相较于令人敬畏不已的真实身份和财富,他这样隐姓埋名时的衣着打扮确实显得颇为朴素。
巫师袍不是那种本就奢华贵气的装扮,只是多了一些方便放置、易于收纳魔法材料或药剂的设计,材料上也为了辅助魔力进行了精炼。
诚然,会有较为富裕的巫师使用昂贵的兽皮锦缎制造衣料,但在实用性需求大于外观的情况下,外表往往都不像真正的华服一样体面。
路西法的穿着便是如此。任何人都可以断定这不是国王应有的打扮。
稍微少些见识的人只会觉得有些违和,这位尊贵的国王不像寻常高贵的法师,也不像危险且古怪的那种巫师……
别人不能像眼力刁钻的莫甘一样能直接分辨出独属于贵族的礼仪举止,但训练有素的守城骑士总也不至于单纯因为装扮可疑就将人关入这种大牢当中,就算没有通行令也最多只是拒之门外。
但路西法偏偏让自己坐了牢,还是到的这种地方。
——起码就莫甘自己深入的了解,在一般的渠道下,诺瓦城普通的巡城骑士根本不该知道还有地下城和这样的所在。多半也要再往上数个层级,才能被告知这样深藏地底的监狱。
不过,在路西法本人忠实无误的叙述以后,一切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实际发生的事其实尤为简单。
国王陛下并非不守约定的闲人,因此在魔导师的会议结束以后,他处理好自己的一些事便立刻返程,赶往了事先和莫甘议定的终点:
——诺瓦城。
诺瓦城确实是效仿了双胞大陆各地主城杂糅各项制度形成的城池,而其中的通行令制度正是来自于莱斯图斯陛下不知道有没有励精图治治理的自家王国——无论如何,路西法总不可能不熟悉自己治下的制度。
国王陛下做过功课,因此能了解到这一点。但他毕竟并没有科尔王国详细到双亲住址的信息资料,于是只能无奈选择通过魔法手段偷渡进城。
一开始,偷渡的进展非常顺利,毕竟国王的魔法手段能轻易唬住莫甘,自然也不是区区骑士能够看透的。
唯独一点意外的差错让他在遵守规则的情况下确实无能为力。——莱斯图斯陛下偏偏是个极其爱管闲事的人。
这一点其实早在潘多拉集市便有体现。毕竟在为杀死自己“招贤纳士”,远涉千里追踪莫甘这个人龙混血的同时,这位初出茅庐的陛下就有闲工夫瞧瞧集市的热闹,还能热心肠地从水井边顺手救下两个险些落水的倒霉马夫,因此还曾不慎引起同样隐姓埋名却默不作声的埃弗里斯特注意。
这位强大的法师自然不会因为科尔王国大魔法师那种动机近乎炫耀的小小插曲吸取教训,觉得自己从此就该收敛。
相反,国王陛下除了邀请莫甘未来杀死自己时,因为某种不具名的理由对对方最终能击败自己具有深信不疑的意志,其他时候,对世事实情不太熟稔的强者对自己的魔法与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并不认为多管闲事是个坏事。
他本身就有着足以将大陆上绝大部分人视作空气的能力,恰巧也不认为这点帮助别人的行为会给强大如斯的自己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因此在诺瓦城街边游荡之际,便在路过时顺手揭穿了一个黑心摊位卖家将假货贩卖给老者的骗局。
然而这一行为被揭穿以后,情况复杂了很多。
视力不好的老者起初不想承认自己看走眼,而在路西法详尽的解释后终究确认了这一事实,恼羞成怒和黑心老板大声理论了起来,将自己气得喘不上气来。
理论引起了人流,人流带来了巡逻的骑士,而巡逻的骑士前来一看发觉老者状态不佳,便将生面孔兼热心人士路西法·莱斯图斯陛下一并请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