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关系户,但又不真正参与政务。如果单单因为一点长辈间的交情皇家密探就能把秘密通通告知,科尔王国的政权恐怕早就沦落为克罗利王国那种荒唐的地步了。
多兰朵没有被他屏蔽在知情范围以内,全程处于一种迷茫混沌的状态——小光球蹭蹭这个的衣角、又蹭蹭那个的发梢,不敢冒犯太多以致于会被怀疑接触了对方的秘密,旁人却又能从那加速的搏动中看出实属澎湃的好奇心。
或许是因为这种行径环节消解了一部分戒备心,路西法一边埋头带着人往前走着,甚至到了他自己先前用空间魔法越过的一部分区域,一边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实在意味不明的话:“……你们科尔王国,还真是人才辈出。”
很快莫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和他观察斯卡多罗姆得出结论不同,莱斯图斯陛下应当是通过某种只有他能够预先察觉到的气息、意识到了刑罚真正的特性。
他们刚才就该行经的几座牢房里,分别有两个犯人倒在了地上。一个外形除了睡姿都像只有着装失了体面的贵妇人,脸上的妆容仿佛被铭刻成一幅生活的画像,哪怕睡去也要把一只纤长的手以优雅的仪态搭在栅栏上。另一个则面部朝下、背后生着的触角以微妙的频率摇摆,虽然无法看见这能,黑暗后露出的后脖颈上反射着诡异的紫色光泽。
“他们……他们,在做梦?”多兰朵闪了闪。
这种情况下,不要说本身就对他人状态极其敏感的多兰朵能察觉出不对,连最该见识短浅的安德烈都能得出如此浅薄的结论。
——因为地上其中一个人甚至发出了某种模糊的呓语。
“美味……美味的……”触手人咕哝道。
但是安德烈也确实受限于监视,只能得出最浅显的结果,惊恐地望着那丑恶的触手,以绝对不像是人们所认为未来勇者的态度颤声道:“他是……饿了吗?”
莫甘扶额不语——这或许也是一种变相缓解尴尬的方式。
而另一人的形态更显得矛盾,也就是那个眉目凝固妖异如画的落魄贵妇人,她正用姿态不那么优雅的另一只手按在地面上——如蛇藏阴影般隐蔽的手五指怒张,裸露的小臂到腕处的青筋与肌肉同时崩起,指盖几乎镶嵌到了坚实的地面之下。
小人族们的视野角度最低,第一个意识到了这种异常。尤其是胆大的莉莉,她甚至想要上前探勘情况,却被路西法的一个无言施法猛地拉了回来。
“抱歉,阿米亚诺女士。”路西法表现得颇为绅士,并没有因为小人族可爱的外表消解了对其平等身份的尊重,“我需要尽可能地阻止你触碰这个危险的牢笼。”
“危险?”布鲁诺拽着略有些不满的姐姐飘扬的衣角,虽然老实巴交地听从了“沃伦先生”的指挥,但口头仍旧表达了独立自主的意愿,“您是害怕莉莉变得和他们一样吗?可他们应当随时都可能醒来,好像只是普通的在睡觉而已呀?”
但是比起之前的悉心教导,路西法的保持沉默仿佛成了定局。莫甘尝试从他的态度变化中获取更多信息,这次却极其令人意外的完全一无所获。
——算上初次见面,这才是第二次路西法表现出非要对一件事隐瞒到底的态度。
或许他人不解的眼光在路西法看来也是一种煎熬,国王陛下颇为惭愧地垂眸,揉了揉额角,再以近来学习到的一种方式生硬的转移到了另一个确实不算边缘化的问题。
“……阿米亚诺女士、阿米亚诺先生。你们有什么隐秘的办法联系你们的大副、船长和船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