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皇城。
暮色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
巍峨的城楼之上,太后一袭凤袍不失雍容,云鬓峨峨不失威严,瞳孔中倒映城下叛军,抿如薄刃的嘴唇上不见一丝血色,耳畔回荡着梵清惠轻飘飘的“会赢的”,后槽牙咬的生疼。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胸中的愤怒与不安,脸上始终撑起威严,实则锦袍下的身子都在发抖,怀中紧紧抱着那个刚刚被推上帝位的孩子——
战豆豆。
她的女儿。
虽然这丫头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也因惊惧而泛着苍白,一双杏眼含着泪光,此刻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来,一只手搂着太后的脖子,另一只手无意识的、紧紧的抓着一枚小玉坠子。
谁能想到,这大齐的江山,如今竟落在一个女扮男装的稚童身上。
太后身旁,梵清惠静静伫立。
她一身素白僧衣,不施粉黛,仍胜三春之色,但不管是谁看到她,第一反应都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眉目间透露出的那份悲悯世人、心怀大慈悲的圣洁。
明明是血肉之躯,梵清惠却宝相庄严的立在城头,那份毫无锋芒,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叫人不敢直视,哪怕是心怀反意的向忠,瞧见她的那一刻,也不由生出了忌惮之心,放缓了行军的步子,只等身后精锐聚齐。
梵清惠垂眸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军阵,目中无喜无悲,更无半点凝重之色,只有心中几分忖度。
“这般局势,似乎还不够紧迫。”
“唯有在命悬一线,最危急的那一刹那,求他出现,实现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之壮举,才能一瞬间压服太后她们,如此,她们才会像苦荷、肖恩和上衫虎一样信奉魏武。”
自己上?
梵清惠虽然是大宗师,和师妃暄联手可以摸到破碎虚空的边,但她又不是疯子,怎么可能会自己上!
不说底下那是至少三万精锐,其中还有数名八品组成的军阵,以及一名九品宗师高手!
这些人未必杀的了她,但绝对能够伤的到她。
梵清惠可是牢牢记着魏武刚到这个世界时对她和师妃暄的警告,在他找到办法之前,万万不可受伤。
所以……
梵清惠静静地看着城下尘烟四起,三道身影亡命奔逃而来,眼帘垂下半段,心中暗道:
“火候尚且不够!还需再等等。”
亡命之人为首的正是苦荷,只见他袈裟破碎,后背更是开了一道大口子,满身是血,手中一左一右分别提着肖恩和上衫虎,脚步却依旧稳健如飞。
肖恩和上衫虎也没有失去意识,只不过这父子俩也是快燃尽了,身上本就不多的真气护住心脉,这么多年土生土长,靠本土武道积蓄起来的核辐射早已耗尽,只能借着苦荷渡来的天一道真气勉强提气,将身旁涌来的叛军杀退。
“纵然转修天一道功法不过数月,还需供应你二人恢复需求,我苦荷一样能撑住!
都抓稳了,上城墙了!“
苦荷低声嘀咕半天,愣是没让近在咫尺的肖恩和上杉虎听到他说了什么,只有最后八个字是咆哮出声,三人一同使力,齐心踏上城墙,朝城头赶去。
有八名军中高手同时腾起,想要借机袭杀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