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还没有找到幻音宝盒,还没有探明苍龙七宿的秘密,我不能死!我怎能死!”
就在这时,她体内忽然涌出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力量——
是长生不老丹的药力!
那股药力原本还在慢悠悠地被炼化,跟蜗牛爬似的,可在这极端高温下,竟被直接加速了。
源源不断的温和药力像奔腾的江河,在她经脉中流淌,疯狂地修补着被高温灼伤的身体。
皮肤烧坏了,药力立刻催生出更娇嫩的新肌肤;经脉灼伤了,药力立刻温养、拓宽着经脉;甚至连她的寿元,月神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增长。
阴阳家修行到她这个境界,损耗的从来不是器官,而是寿命!
每一次施展高等级的阴阳术,都是在燃烧寿元。
可现在,在长生不老丹磅礴的药力的灌溉下,她那原本一眼能看到头的寿命,正在飞速变长,像一条小溪汇入了大江大河,变得绵长,像是夏侯敦撞关羽,一眼见不到头。
换做平时,月神肯定会开心得哭出来。
可现在嘛~
我一定不会烧死在这里的吧?嘻嘻~~(笑中带泪)
“唔……”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泪水从眼角溢出的一瞬间,便已经气化成了水汽,只有几粒盐粒留在眼角,一闪一闪亮晶晶。
药力修补,高温破坏,破坏、修补、再破坏、再修补……循环往复,无休无止,像有人拿小刀在她身上一刀刀割,又拿药膏一点点抹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神想昏过去,可大脑偏偏清醒得很,每一丝疼痛都清晰无比,她想逃,可四周都是滚烫的潭水和更恐怖的高温,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到了她面前,一股清凉的力量随之包裹住了她。
月神猛地睁眼,撞进了魏武那双带笑的眸子里。
“哟,醒了?”魏武低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从潭水里捞了出来,那语气熟稔得跟捞一条鱼似的,“在底下看了那么久,看够了没?”
月神的脸“唰”地红透了,红得能滴血。
谁看了!
她才没看!
“我、我没有!”她别过脸,嘴硬地反驳,声音因为高温而沙哑干涩,却别有一番味道,“我只是……只是被热醒的!刚刚醒!”
“哦?”魏武拉长了声音,戏谑得不行,“是吗?那刚才是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连脸都红了?该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月神:“……”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谁馋你身子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
登徒子!
“我没有!”她又急又气,想反驳,可一张嘴就呛进一口热气,咳得撕心裂肺,跟个破风箱似的。
她的嗓子已经干得像能喷出火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生吞火焰,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烧伤了一样疼。
“……”
“救我!”
月神再也撑不住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她是真的快要死了,再这么下去,就算有长生不老丹吊着,她也迟早会被烤成人干。
清白?命都没了,还要清白干什么!当牌坊吗?
而且她也得还有清白啊!
月神幽怨的看着魏武,好歹也是先前发生口角的关系,要不要这么绝情?
魏武看着怀里的月神,眉梢微微抬起,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还别说,这紫发小姑娘害羞起来,还挺好看的。
尤其是现在,浑身湿漉漉的,皮肤因为高温泛着诱人的粉红色,长长的紫色睫毛上挂着水珠,轻轻颤着,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往下是若隐若现的柔和弧度……
魏武的眼神暗了暗,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嗯,手感不错。
“行吧,看在你这么识时务、还主动把姐姐送给我的份上。”魏武一副“我大发慈悲”的表情,“我就勉为其难地救你一救。
不用谢,应该的,鲍酬就好。”
月神:“……”
谁要谢你啊!
可惜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骂。
魏武微微用力,将月神也揽进了怀里。
一左一右,一边一个。
东君热烈如火,月神清冷如月,两具温软的身体一左一右贴在他身上,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带来双倍的愉悦。
“不错不错。”魏武满意地点了点头,像个收藏家欣赏自己新得的两件宝贝,“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清冷如冰,你们俩凑一块儿,这等滋味,实在是妙啊。”
东君:“……”
月神:“……”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脸埋得更深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
可惜,无论她们心里怎么骂,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从今天起,她们的命运,就彻底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了,以这男人霸道的手段,恐怕再也分不开了!
……
……
司空府外,远处的街道上,大梁城的百姓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那冲天的红光议论纷纷,惊恐万状。
而魏国大将军就站在距离花园不远的地方,面沉如水,任谁也看不清他面下的激烈的心思。
——那里面传出来的气息,太恐怖了。
恐怖到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铜皮铁骨?恐怕会在一瞬间融的汁都不剩!
大将军沉默地看着那层红色的光罩,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闪烁,暗暗道:“幸好,先前王上想要动武的时候被信陵君拦住了,否则情况不堪设想!”
哒!哒!哒!
有人纵马而来,快马却在街口猛地停住了脚步,任凭马上的人再怎么生拉硬拽,也不肯朝司空府前进。
无奈之下,马上的人只能一跃而起,身子在半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雄壮的身躯轻飘飘的落在大将军的身旁,以军礼抱拳道:“师父,王上有令,命令你以最快的速度赶赴王宫,此地由我镇守。”
“典庆,宫中发生了何事?”大将军转身欲动,但猛地止住了身子,看向自己的大弟子。
典庆身高雄壮,面容沧桑远胜岁数,雄壮的肌肉堪比垒石,爆棚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声音憨厚沙哑,更胜砂石:“徒儿不知,只是刚才各国使臣和齐王建、百家传人齐聚宫中,信陵君特地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将此事说出去。”
虽然说出此事违背了信陵君的命令,但典庆分得清师父和信陵君谁更重要。
大将军不认为此事违背军令——自己马上就要去王宫,看到那些人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此事,将一件事告诉给了一个本就应该知道的人,算什么违背命令?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赤红如火的气罩,拍了拍典庆的胳膊(肩膀实在是够不到),道:“你就在此处远远看着,若是有不开眼的刺客,只需对着府上大喊一声便是,切莫冲动。”
典庆的横练功夫已经不逊色大将军太多,自然看得出那气罩的强悍之处,因此沉默的点了点头,他还没疯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大将军转身而去。
骑上马,很快便来到魏王宫。
容人通报后入了宫殿,目光迅速一扫,发现除了被带走的燕太子丹和打包走的六指黑侠,以及离开的秦王政,剩下的人都是之前在司空府上露过面的。
史家太史慈、齐王建都在!
这是要做什么?
大将军脑中警铃大作,面上也升起了几分警惕,这帮人该不会是想要去搞魏武吧?
不得不说,大将军在这方面足够敏感。
人刚落座,就见魏王挥袖一摆,殿内负责服侍的宫女和侍者都恭敬的退出殿去,殿门也被关上。
刚才还饮酒作乐,觥筹交错的贵人们迅速沉默下来,一个个以最端正的姿态坐在位置上,神情严肃地像是在太庙参加祭礼,大殿内的氛围迅速变得一阵肃穆。
魏王和齐王建坐于上首,下方首座之人便是信陵君。
只见信陵君清了清嗓子,手中筷子在面前酒杯上轻敲,三下后方才说道:“大将军既然到了,诸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魏王,信陵君,可清楚刚才司空府上发生何事?”荀子率先开口。
信陵君微微颔首,道:“府上之事已有人来报,王上与我略知一二,只是比不得诸位亲身经历,也不知算不算清楚。”
荀子自然听得出信陵君话中的暗刺,但也快人快语,将整件事情以最精炼的语言说了一遍,略过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如东君被背刺,如灭燕赵可以换长生丹之事。
语气沉重的说道:“燕太子丹为了自救,将苍龙七宿献给了魏武。”
燕太子丹本是为了救他们之命,但在此时此刻,却成了自救,原先想借此在百家之间留个人情,却不想这些人并不认!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苍龙七宿!
昔年周王室衰颓,幽王遭到老丈人联合犬戎背叛,仓皇逃于霍都,平王被外祖“护送”东迁,得郑国、秦人相救,东迁洛邑,平定了莫国之乱。
但也因此失了苍龙七宿。
郑庄公得苍龙七宿,奠定一时霸主之位,连天子都被他手下大将一箭射中肩膀,颜面无存,可谓是风头无二。
但或许也是因此之故,郑庄公急速病逝,郑国内乱,苍龙七宿的秘密也于此被掩盖于历史尘埃之中。
封印着苍龙七宿秘密的玉佩被一分为七,流落于各国手中,直到最后一枚玉佩被秦国孝公渠梁从穆工手中继承,苍龙七宿才稳定于七大国——
不是国富民强才是战国七雄,而是有苍龙七宿的玉佩才是七雄!
但除此之外,有关苍龙七宿秘密的还有周王室流传的幻音宝盒、不知为何沦落于百越的秘录卷宗。
前者是阴阳家五德终始、魂兮龙游秘术的源头,后者则成为了百越秘术的圣典。
别看七国征伐不休,实则目的不在灭国,而在于聚集苍龙七宿,因此在此之前谁也不愿意一国被灭。
信陵君听得此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眼睛放空了一瞬,随后摇头失笑,借着给自己倒杯酒的动作掩饰掉自己的失态,“所谓苍龙七宿的传说,也只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赤松子淡然开口,“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信陵君再度摇头,道:“倘若这苍龙七宿当真有无可匹敌的力量,那持有他的人又如何会受尽磋磨?”
不等众人开口,他先说道:
“苍龙七宿,其一在燕,如今燕太子丹是何下场?
其一在秦,自秦孝公起,除了秦昭襄王,代代秦君可有善终?
其一在赵武灵王,可赵武灵王晚年又是如何饿死的?
其一在魏,不满诸君,苍龙七宿先前就在我手中,可我又是如何狼狈客舍他国?回国后饱受猜忌,郁郁不得志,得志便被刺杀,险些死于非命?”
“齐王,齐国的苍龙七宿不在你身上吧?”
齐王建沉默无言。
百家之人只知苍龙七宿珍贵,还真不知苍龙七宿居然防主!
魏王也是小心翼翼的轻轻拍了拍胸口,赶忙饮了半口酒,对信陵君说道:“王叔,若是如此,这苍龙七宿大可不必给我,从我的子侄后辈里挑选一个能担当大任的吧!”
信陵君哭笑不得,以袖掩面饮下一盏酒,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只是经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这苍龙七宿有些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显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群聚于此,有些小题大做。
农家侠魁田光忽然问道:“若是苍龙七宿不重要,那那长生丹,可是真的?”
男人活在世上,无非三件事:权力,名望,寿命!
余下只不过是这三件事的附庸罢了。
既然苍龙七宿不行,那就换件大事来讨论。
“不错,魏国先前传言信陵君已亡,可是假死之策?”
“不是,”信陵君摇头,“那时我确实命悬一线,便是活着,也只能躺在床榻之上,即便下一刻便没了气息,也是常理之事。”
“可阁下现在看起来生龙活虎,全无半点虚弱之态!”
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目有精芒闪动,一眼窥得信陵君此刻五气旺盛,不只是身体健康,怕是寿数还绵长的很,十一二年内不必考虑寿尽之事。
信陵君哈哈大笑,道:“自然是魏先生的不老丹!”
果然!
魏武的丹药是真的!
众人或是闭眼,或是握紧拳头,或是暗自活动起腿脚,无一不是借此来压住心头的激动。
等到殿内喧嚣再度归于平静。
齐王建开口道:“所以,灭燕赵之事,我等不可再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联军,直冲邯郸和蓟城。”(赵国和燕国国都)
齐王建看得很清楚,如今七国兵锋,属虎狼之秦最盛,战力最强,以秦国之贪婪,恐怕盟约是假的,独占两国,六粒长生丹是真。
想要翻盘,只能联合魏、韩、楚三大国,卫、蔡、陈等小国,以联军助燕赵为由,暗地反水,外御秦军,内除燕赵!
“寡人只需一粒长生丹,灭一国是一粒,灭两国同样是一粒!”
他冲信陵君拱手道:“若信陵君挂帅,齐国可点兵三十万,奉大将军印!”
虽然信陵君更适合佩戴相印,但齐王对这种事有点阴影,一个苏秦,一个淖齿,直接堵死了齐王用相的原则,相权绝对不能旁落外人之手!
“这如何使得!”信陵君是真慌得一批,赶紧起身拒绝。
但韩四公子宇也在此时开口道:“韩国虽无劲军,亦可以提供甲弩强弓,同样愿奉信陵君为大将军!”
别看韩国内部夜幕深沉,四凶将把领军、政、财权,但大权可始终是在韩王手中握着的,而以韩王安的性格一旦知道长生丹是真的,别说是大将军之位,便是韩相之位也能拱手送之。
楚国昭氏鄱阳君也主动开口。
有三方开口,魏王也只能硬着头皮说:“熟妇莫要介怀,依我看,不如我等在此立下盟约,以我叔父为合纵长,如何?”
以前的六国合纵,攻秦;
如今的四国合纵,灭燕赵!
上一次主持合纵的合纵长信陵君叹了口气,世事当真奇妙。
当着众人的面,他高举一盏酒,“蒙诸位看重,此事魏无忌应了!”
诸子百家中,荀子,田光,赤松子,逍遥子,以及名家、轻重家、小说家众人也纷纷站出来,表示自己愿意尽绵薄之力。
气氛一派和谐。
等到众人散去,看起来醉醺醺的信陵君立刻坐正了身子,对对龙阳君搂搂抱抱的魏王道:“王上,此事需从长计议。”
“哈?”魏王已经明显喝得五迷三道。
旁人都是在虚与委蛇,在暗中盘算,只有这位魏王是真的喝酒——颇有“叔父在我可安心”、“朝中事重全赖叔父”的意思。
信陵君颇为头痛,只能按着太阳穴说道:“此战灭燕赵是结果,但燕赵既灭,国土何存?”
魏王哈哈笑道:“朝中大事汝等商议,全赖叔父。”
我!
信陵君有种吐血的冲动。
但考虑到魏王还年轻,只是叹了口气对龙阳君问道:“此事若有阴阳家参与,或可事半功倍。”
龙阳君点头道:“东皇太一颇为重视此事,只不过如今东君月神俱在司空府上,稍后我会去司空府拜会魏先生。”
“今日已过午时,不如明日去吧。”
主要是月神献姐,如今两女沦落府内,多半是软玉温香,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龙阳君恍然大悟,随即对信陵君道了声谢,然后扶着魏王回了宫中。
信陵君重重一叹,对大将军道:“大将军,随我回府,商议一下军中之事吧。”
若是有韩国提供的强弓劲弩和甲具,武卒之事或可推广。
大将军显然是听出了信陵君的意思,紧握拳头,面上难掩兴奋之色,“多谢信陵君。”
……
……
秦国驿站内。
魏庸斟了一杯酒,道:“王上,如今各国使臣齐聚魏王宫中,怕是对秦国不利啊。”
“大司空有何良策?”
“呵呵,秦王不必多虑,其实事情的关键不在各国,而在魏武!”
“可他性子桀骜,油盐不进。”
“是啊,他不进油盐,可贪恋美色,或可从此入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