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衣人怒吼,咆哮……
不甘!
慢!
太慢了!
他甚至已经能看清那只手掌上的细纹,却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更遑论他的剑!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后扯住他的肩膀,轻易便将他的所有反抗化于无形,像丢麻袋似的把他往后一甩,另一掌挟着排山倒海的热浪,从他耳旁呼啸而过,和那只玉手狠狠撞在了一起!
啪!
轰——
清脆的交击声还没散开,真气相撞的轰鸣就炸在了所有人耳边。
滚滚声浪像飓风似的扫过整个院子,桌上的杯盘碗盏“哗啦”全碎了,朱漆圆桌被掀飞出去撞在假山上,碎石乱飞;池塘里的水被气浪拍得倒卷上天,又哗哗浇下来,落得所有人一头一脸的水。
方才还热闹雅致的院子,眨眼间就成了废墟,桌椅成了木屑,假山塌了半座,连廊下的柱子都歪了两根,半扇屋檐倾倒,无数砖瓦如雨般滑落下来,稀里哗啦砸在地上,当真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尚能站立着不过寥寥几人——
“小仙女”张菁、“玉面神拳”顾人玉、黑蜘蛛和慕容九,峨眉玄真观观主独孤一鹤!
薛衣人被甩出去滚了好几圈,“咚”地撞在廊下的石台上,青衫沾满了泥水,随即又被自己咳出来的血染红——他又成了“血衣人”,只是这次染的全是自己的血。
他顾不得这讽刺的一幕,只靠在石台上,瞪圆一双看什么都缀着红光的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谁胜谁败。
只见邀月和燕南天站在风暴中心,气浪扫在他们身上,像拂面的清风,连裙角和衣角都没动半分!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已经对了六掌,竟谁也没退一步!
旁人看不出门道,怜星却看得清楚,燕南天每接一掌,脚下的青石板就裂几分,六掌过后,他脚边的石板已经碎成了蜘蛛网,裤腿上全是灰,半截小腿陷入地下,气息明显急了三分。
邀月却依旧一脸淡漠,脚下青砖不见半点损伤,呼吸的节奏都没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燕南天已是强弩之末,败局已定。
可燕南天偏不退!
“喝啊!”
他猛地怒吼一声,逆血翻涌上脸,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手掌握在剑柄上猛地一抽——剑鞘“嗖”地飞射而出,砸在地上砸出个大坑,剑刃出鞘的瞬间,一道如火的虹光冲天而起,亮得像太阳落进了院子里,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九州!
赫然是燕南天赖以成名的——神剑诀!
那剑光太盛,连邀月都终于微微眯起了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半分认真的神色,指尖真气流转,广袖鼓得像要炸开,竟不闪不避,抬掌就朝那道耀眼的虹光迎了上去!
“姐!”
怜星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前踏了半步,高声叫起了邀月——她万万没有想到邀月竟然托大至此,别说【朗月高悬,独照人间】,就连明玉功都没有运转到极致!
如果说此刻的燕南天是席卷人间的狂风大浪,那邀月看起来就像是振着双翅扑向巨浪的蝴蝶,莫名带着几分凄美。
她这是想要自尽?
包括怜星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解邀月此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