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才俊宴后第七天,距离邀月给出的期限还有二十余天的时候,三家之中的慕容家忽然有人到魔教分坛拜访。
一张拜帖送上山坛,会面的位置却在山阴处的竹林。
竟不知有谁在这里建起了一处茶棚,连魔教分坛的暗哨都没有发觉,仿佛是雨后春笋,一夜之间凭空长出来的!
慕容九穿了一身大气的金色云纹宫装长裙,早早等在茶棚里,亲手沏了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嗅着茶香,饮着茶雾,看茶叶在茶水间翻腾,一双眼里满是止不住的深沉心思,喃喃自语道:
“江小鱼,花无缺,莫要怪我无情,既然你们兄弟二人不愿意帮我,那就别怪我出卖你们了!”
许是想到小鱼儿和花无缺不仅严词拒绝三家帮助魔教寻找邀月下落的请求,还商量着寻找高手,攻打西南魔教分坛,为燕南天报仇的事,慕容九绝美的面上浮起阴霾,阴沉的连茶雾都有些凝冰的迹象。
她和邀月交手,不,是被邀月单方面吊打的那一幕,在这几日不断徘徊在她梦里,以至于夜夜惊梦,给自己开了几剂安神的药都没用。
战力差距犹如鸿沟,已成梦魇!
所以她慕容九疯了才会跟江小鱼和花无缺一起攻打魔教分坛。
因此即便黑蜘蛛极力反对她出卖江小鱼和花无缺,慕容九还是让人在这里建了一座茶棚,差人给邀月递上了拜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慕容九眼中闪过一抹戾气,红唇轻张,将面前的茶雾吹散,杯中渐冷的茶也被她泼到了茶棚外面,重新倒了一杯香茗。
煮茶,倒茶,泼茶,再煮茶。
慕容九从卯时一直等到快戌时,夜色已经笼罩山林,凉爽的夜风穿林过叶,在竹林中发出的清幽声响好似丝环玉佩摩擦,只不过等得心焦的她一颗心沉到谷底,反倒是怒火节节拔高,恨不得将这片竹林砍光。
“欺人太甚!”
慕容九绝美的面上腾起两团殷红的怒焰,白皙的面庞像是充了血,一掌将茶杯拍成齑粉,拂袖起身便要离开。
“大不了付出一些代价,我慕容家也不是没人的!”
慕容九也是怒极,说起了气话。
她和七星堂慕容家虽然往上数几百年同出一门,但时过境迁,双方只剩下了面上的客套,再加上当初她爹要把慕容山庄传给她时,七星堂那边颇有微词,所以她掌管慕容山庄这么多年,跟那边几乎断了联系。
眼下若是要求上门去,还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
未必比被魔门灭门差多少!
想到这里,慕容九的面上紫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像是霓虹灯一样变幻不定,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再等一个时辰!”
她看着桌上茶杯的齑粉只觉一阵羞恼,挥袖扫去杂物,面上的异色才渐渐恢复平静,低声发誓的模样,像是唱了一出独角戏。
竹林幽幽,夜风淅淅。
慕容九独坐茶棚,就在所剩无几的耐心几乎快要被磨干净时,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人影飘动。
又惊又喜的她下意识站了起来,随即惊悚地发现刚才还在半山腰处的人影竟然直直跳了下来!
“嘶——”
慕容九倒吸一口冷气。
那么高的位置,即便她将化石神功运足了劲,跳将下来,不敢说东一滩、西一滩,也绝对是五脏六腑俱损的重伤!
竟有人敢如此大胆,到底是武功高到不以为意,还是走火入魔,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