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药味越发浓重。
但小鱼儿全无半点反应,只是走到燕南天跟前,扯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缄默的望着他。
自燕南天受伤以来,一直由张家的侍女照顾,张三娘只是头两天陪在燕南天的身边,可从第三天开始,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反倒是张菁一直守在床榻边上。
“苏樱说了,燕伯伯大概明天早上会醒。”
小鱼儿面上的表情好像鲜活了几分,但仔细看去,不过是眼角,面颊和嘴角微微动了几分,那种微妙的弧度更像是真气操控肌肉带来的变化。
张菁注意到小鱼儿的变化,也只是眉头微皱了下,然后点头,疲惫地擦了擦眼角的眼屎,揉揉头道:“我等下去跟我娘讲。”
“燕伯伯未必想见你娘。”
小鱼儿太了解燕南天了,刚硬如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以一副虚弱无比的样子出现在人前,尤其是那个人还和他有个女儿,到时候燕南天见了张三娘,指不定会说出多么狠毒的话将人赶走,然后独自舔舐伤口。
他是好心,但说出来的话太过直接,反倒让张菁恼道:“我娘也未必想见他!”
张菁愤而起身,“你们‘父子’俩待着吧!我不碍你的眼了!”
说完,人便踢翻了椅子,重重地踩着步子离开了。
小鱼儿:“……”
他沉默地扶起椅子,板正地坐回原位,微微下压的嘴角似乎在无奈,但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像是一尊雕刻好的石像,静静地守着燕南天。
而在魔教分坛,邀月也如他一般搬了张椅子,静静地坐在魏武对面,不苟言笑,不发一言,只用自己平静如水的目光看着魏武。
魏武被她看得发毛,思虑再三,将一旁的被子扯过来,盖在小龙女的背上,只露出自己的脑袋。
下一刻,被子被邀月掀开。
怜星鼓着脸道:“姐姐!”又把被子盖在身上。
这里的床很大,大到装得下四五个人。
但偏偏他们有六个人。
只有一个人没上床。
没上床的人直勾勾地盯着蠕动的被子,听着被子下浅浅的嬉笑声,细长的睫毛抖了抖,眉心犹如新月般的印记逐渐朝弦月方向变化。
邀月是没有学星神本愿经的,不过她靠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路子——【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共婵娟。
她眉心的月印分新月、弦月、满月、残月四相,分别对应阴晴圆缺四种状态,每递进一层,可以为她增幅三成功力!
哪怕是天山童姥和江玉燕联手,也没有逼出她的满月。
但现在,她眉心的月印闪烁,速度之快,已经逼近残月!
面盈寒气,肤白若冰,透骨森寒令房间内的温度直线下降,好似一轮寒月腾空而出。
床上床下,相距不过寸许,竟是两种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