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一击。
林介的膝盖撞击在亚哈的面门上。
“砰！”
这一击的力度足以踢碎一头公牛的头骨。
亚哈的鼻梁骨应声粉碎，面部的骨骼大面积凹陷，大量的鲜血混合着碎掉的牙齿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这位凶名赫赫的捕鲸人向后仰倒，直挺挺地砸在满是积水的残骸上，独眼翻白，昏死过去。
战斗结束。
林介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亚哈。又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因为药效消退而正在痛苦抽搐的莫罗。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现在没时间去清理战场。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绿色的毒雾，看向这片封闭空间的深处。
一颗巨大的、宛如一座小房子般的暗红色心脏，正静静地悬挂在几根粗大的血管网络间。
那是深海利维坦的心脏。
它跳动的频率已经变得非常缓慢，每一次搏动，都会有大量的金黄色生命雾气从心室的缝隙中溢出。
这些雾气在毒气穹顶的阻挡下无法散去，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断淤积。
那是这头远古巨兽最后的生机，也是林介此行唯一的目的。
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内壁刻有符文的水晶采集管，快速向着那颗巨大的心脏跑去。
数十米的距离在几次呼吸间便被跨越。
站在心脏的下方，庞大的生命威压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林介的手背上，白秃鹫的烙印不再狂躁，它散发出一阵阵温热的波动，仿佛是在对着这头即将逝去的深海霸主表达着某种敬意。
林介顺着一根粗大的、依然保持着弹性的动脉血管向上攀爬。
几下起落，他便来到了心室的边缘。
在心室的一个瓣膜交界处，有一道裂口，那裂口中正缓慢地渗出呈现出纯金色的、犹如液态琥珀般的粘稠液体。
这就是起源溶剂。
传闻中能够调和灵性实现升华的完美介质。
他将管口对准了那道裂缝，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入管中，每一滴液体落入管底，都会散发出一阵令人目眩的柔和光芒。
纯粹的生命能量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惊人的温热。
大约过了两分钟。
水晶管底部积攒了大约二十毫升的金色液体。
这已经足够了。
阿瑟说过，只需几盎司的剂量，就足以完成他的融合。
林介小心翼翼地塞紧瓶塞，将这个价值连城的采集管贴身收好，随后重新回到甲板上。
“我们拿到东西了。”
林介转过身，对着远处正在艰难爬起的莫罗喊道。
“现在，该想想怎么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了。”
莫罗扶着鸟嘴面具，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的防腐香炉燃料已经耗尽，这个穹顶没有后续的毒气支撑，很快就会被外面的水压压碎。”
莫罗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半透明的绿色胶质上已经出现了许多细密的裂纹，海水正在顺着裂纹一点点地渗透进来。
“如果在穹顶破裂前我们回不到海面，几百米深的水压会瞬间把我们压成肉饼。”莫罗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就在他们思考脱身之法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颗一直悬挂在他们头顶上方、缓慢搏动的巨大心脏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鸣。
那声音就像是一面巨大的战鼓被狠狠地擂响，声波在狭小的室内回荡，震得林介和莫罗耳膜生疼。
紧接着。
那颗暗红色的心脏猛地收缩到了极点，所有的血管在这一刻根根暴起。
然后，它彻底停止了跳动。
没有了下一次的舒张，没有了那沉闷而悠长的呼吸声。
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林介抬头看着那颗静止的心脏，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头存活了数百年的利维坦，在这一刻，真正迎来了它的死亡。
鲸落，开始了。
这与普通的死亡不能相提并论，这是一场生命能量的终极爆发。
随着心脏的停跳，巨兽体内那股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残存灵性失去了束缚。
一道肉眼可见、纯粹由金黄色生命能量构成的光柱，从利维坦的胸腔深处冲天而起。
这股能量狂暴而神圣。
它像是一把利剑，一下穿透了摇摇欲坠的绿色穹顶。
“啪啦！”
莫罗制造的屏障在这股宏伟的生命能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海水疯狂倒灌进来，但这些海水并没有立刻淹没林介和莫罗。
因为那股喷涌而出的金色能量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这股旋涡将周围的海水强行排开。
这不仅仅是一场能量的释放。
这是一场发给整个马尾藻海的盛宴请柬。
在这股庞大的生命能量波及的瞬间，整个马尾藻海那死寂的海底世界沸腾了。
隐藏在深海沟壑中、沉睡在古老船骸里的生物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些常年处于饥饿状态的深海掠食者，那些被大洋坟墓的怨气滋养的畸形怪物，它们感受到了这股生命气息。
在这漆黑的深渊里。
无数双散发着幽绿色、猩红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丧尸，放弃了各自的领地，放弃了彼此之间的敌意，成群结队，向着利维坦尸骸所在的坐标疯狂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