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只雪白的如同精灵一般的北极狐。
它从一棵粗壮的白桦树后探出半个身子，纯白的皮毛上沾着些泥土和枯叶，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当它与秦长风目光相遇时，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的情绪，让秦长风心头一紧。
不是前几次的期待或好奇，而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警惕与委屈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秦长风下意识地停下滑雪板，想抬手打招呼。
但他却忘了肩上的海姐。
对于海东青而言，眼前的北极狐可不是它主人的朋友，而是一只美味的猎物。
狩猎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海姐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试探，甚至没有发出它捕猎时常有的鸣叫。
它只是瞬间绷紧身体，双翅一振，如一道白色闪电，从他肩头直射而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只看到一抹白影从眼角掠过，然后就听到北极狐短促而尖锐的惊叫。
“海姐！不要！”他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海姐的俯冲速度快得惊人，锋利的爪子瞄准的是北极狐的颈背。
那是猛禽猎杀中小型哺乳动物的标准致命攻击位置。
北极狐在最后一瞬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向侧方跳开，但这个躲避动作并不完全成功。
“嘶啦——”
利爪擦过北极狐的后腿外侧，带起一撮白毛和几点鲜红的血珠。
北极狐发出一声痛苦的，类似小狗哀鸣的叫声。
接着它的身体失衡，在雪地上滚了半圈，又挣扎着爬起，右后腿明显不敢用力，一瘸一拐地就向最近的灌木丛钻去。
海姐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还想追击，对猛禽来说，受伤的猎物更容易得手。
“海姐！停下！回来！”
就在这时，秦长风厉声喝道，同时挥舞滑雪杖试图拦截。
海姐似乎听出了主人声音里的怒意，它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弃了追击，落回秦长风伸出的手臂上。
但它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委屈，为什么不让我抓？
那可是上好的猎物啊！
秦长风没时间解释，他冲到北极狐刚才的位置，雪地上有几滴已经渗入雪中的血迹，颜色鲜红，在纯白的雪地上刺眼如梅花。
还有一小撮带血的白色狐毛，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触血迹，尚未完全冻结。
血迹不多，呈滴落状而非喷溅，应该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大血管。
北极狐逃跑时的姿态虽然踉跄，但速度不慢，说明骨骼和主要肌腱应该无碍。
但伤是实实在在的，而造成这一切的，是拜他的伙伴海姐所赐。
这不由得让他很是愧疚，他想起了北极狐前几次看他的眼神。
从最初的愤怒和警惕，到逐渐缓和，到期待食物，再到愿意靠近，甚至让他抚摸，这样的信任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
而现在，因为一次意外，这份信任可能会彻底撕裂。
因为北极狐已经逃远了，超出了探测范围。
所以他的探查之眼没有启动，但他能想象到，如果此刻能看到数据，亲和度恐怕不止清零，甚至会跌回负数，比初次见面时更糟。
这自然让他感到很是可惜了，不过他也没有怪海姐的意思，毕竟对方可是猛禽，捕猎北极狐是正常的狩猎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