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圈的白昼短暂得仿佛只是黑夜的一次喘息,当秦长风坐在土灶旁静静休息时,同样的阳光也照在了这片冰原的其他角落。
只是同样的阳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却投下了完全不同的影子,20公里外的另一片湖区。
直播间观众口中的兔子姐—艾拉·贝尔蒙特,正蜷缩在她那简陋的庇护所里,盯着面前几乎空无一物的食物储存区发呆。
说是庇护所,其实不过是几个树干搭成的三角形框架,外面覆盖着防水布和树枝。
这种结构在初秋时勉强够用,但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北极冬季,它就像一张漏风的筛子。
每天早晨醒来,她的睫毛上都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那是夜间呼出的气息在脸上冻结的痕迹。
要不是因为她携带了厚厚的羽绒睡袋参加比赛,就她这个庇护所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她坚持到现在。
【兔子姐的庇护所看着就好冷啊!】
【跟秦相比差远了,没有木墙,没有隔热层,太简陋了!】
【她能撑56天已经是奇迹了。】
兔姐的食物储存区只剩几根干瘪的树根和一小把冻硬的浆果。那是她三天前的全部收获。
兔姐看着它们,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
三天前,她最后一次检查渔网,空的。
两天前,她试图在森林边缘设套捕捉野兔,空的。
一天前,她挖开一个松鼠窝,想像秦长风那样获得一些坚果储备,但那只松鼠太精明了,把粮食藏在了另外一个窝点。
今天,她必须去捕鱼,没有选择了。
她站起身,但左脚刚落地,一阵钻心的疼痛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左脚裹着几层布和兔皮,但即使隔着这些,她也能看到脚趾部位异常的肿胀。
那是三天前留下的伤,她去湖边查看渔网时,不小心踩进了自己挖的冰洞中,导致整只左脚浸入冰水之中。
虽然她立刻返回庇护所生火取暖,但伤害已经造成。
最初只是麻木,然后变成刺痛,现在则是持续不断的,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的疼痛。
艾拉小心地解开包裹的布,顿时就让直播间的观众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播间里一片惊呼。
【天呐!兔姐的脚怎么了?】
【冻疮!而且还不轻,脚趾都发黑了!】
【就这还能走路吗?要命了啊!】
【完了,兔姐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阶段了,这撑不了多久的!】
【好可惜啊!她可是唯一的一个撑到现在的女性选手啊!】
她的左脚脚趾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肿胀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形状,几处皮肤开裂,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最严重的小脚趾,颜色已经接近深褐,隐约有坏死的迹象。
艾拉看着自己的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坚强,而是麻木,当疼痛持续太久,人就会失去感受疼痛的能力。
她重新将脚包好,动作缓慢而小心,然后,她穿上那双已经湿透又冻硬的鞋,那是她唯一的鞋,三天前湿了之后就没能干透。
穿鞋的过程像一场酷刑,每一下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都这样了还要出去?】
【没有食物了,不出去就是等死。】
【太心疼了,兔姐,退赛吧!我们不会怪你的。】
【是啊!100万虽然很诱惑人,但健康的身体更重要。】
【这么严重的冻疮,弄不好可是要截肢的。】
兔姐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剧痛让她的额头渗出冷汗,但她没有停下,她抓起那根当拐杖用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出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