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的难度在于薄胎,壁太厚显得笨重,壁太薄又容易开裂。
他揪下一小块泥,用掌心搓成球。
再用大拇指慢慢按出杯腹,将杯壁一点一点地向外推薄,推到几乎透光。
杯壁厚度控制在三四毫米左右,对着阳光能看到朦胧的光晕。
做好的小茶杯放在茶壶旁边,一样需要阴干。
储物罐比前两件简单一些,他只要做一只直筒带盖的罐子就行。
先搓出罐身,将泥条盘筑成筒形,内外壁抹平。
罐身做好后将罐口修圆,再做罐盖。
罐盖要比罐口大一圈,盖沿向下折,盖在罐口上严丝合缝。
几个小时后,三件陶器毛坯并排摆在工作台上。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对茶壶的嘴部和把手的线条不太满意。
他走回去,用手指蘸水,将壶嘴的弧线修得更流畅一些。
壶把的弯折处也加粗了一点,让整体比例更协调。
窑膛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余烬的热量正好可以用来烘干陶器毛坯。
他将三件毛坯移到灶台旁边,用余温慢慢烘干。
烘干需要几个小时,不能急,急了就会开裂。
他坐在木屋门口的阳光下,游隼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出现。
他起身去晒架前翻动虾干,虾壳在阳光下越来越脆,虾肉越来越紧实。
再过两天就能完全收起来了。
他补了一些柴,检查晾在木屋横梁上的海参干,在厨房灶膛里添了几根炭,保持火种不灭。
太阳偏西时,陶器毛坯已经干透了。
于是他在灶膛里铺了一层木炭,将茶壶、茶杯、储物罐整齐地摆放在炭火上面。
再在周围和顶部覆盖更多的木炭。
整个灶膛被木炭和陶器塞得满满当当,看不到一点空隙。
他坐在炉膛前,将木炭点燃,然后握住摇柄,开始转动。
随着扇叶的转动,气流再次灌入灶膛,里面的炭火猛地明亮起来。
于是他加快转速,扇叶的声音越来越尖锐,风速越来越大。
炭火也越来越旺,变得亮黄亮黄的,温度蹭蹭往上涨。
不一会的时间,就达到了1200度的地步。
他摇动的时候偶尔会停一下,甩甩发酸的手腕,但很快又继续转。
他不敢停下太久,怕温度掉下来。
灶膛里的那三件陶器毛坯,茶壶、茶杯、储物罐,在白色的炽光中通体发红。
看着就像是三块刚从地心捞出来的岩浆石。
胚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玻璃质的光泽,那是瓷化的开始,陶土的灵魂在高温中涅槃。
秦长风摇了好久,直到全身湿透,右臂酸得抬不起来才停下。
之后他用湿泥将灶膛的进风口和出烟孔全部封死,让陶器在高温中慢慢烧结。
然后等待它自然冷却,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等明早,他应该就能看到第一次用木炭和扇叶鼓风烧制出来的瓷器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