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眉梢微微一挑。
那气息,竟是极为熟悉的。
正是白花蛇。
也不知这厮是何时悄然离了黄风洞,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此处。
此刻,它正将那修长的本体,潜伏于泥土深处,飞速遁行。
蛇信在黑暗中轻轻吞吐,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幽冷威压。
将头顶那三只妖虫死死笼罩其中,令它们既不敢落地,更不能遁土,一时间只能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那虫军师见得地底那股骇人的蛇威,复眼微微一闪,却并未慌乱。
它悬在半空,薄翼轻振,冷静地扫了一眼那两只惊魂未定的妖蝗。
两妖还在愣神,翅膀扑棱得慌乱,显然被地底那条白蛇吓得不轻。
“莫慌!”
虫军师厉声一喝,嗓音尖锐却稳得很,硬是将那股蔓延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那蛇妖一族虽也擅长土遁,但它们那身子骨,只能在松散的土地里钻行!”
虫军师的复眼转了转,语速极快,条理却清晰,一节扣一节:
“这八百里黄风岭,常年风沙肆虐,四周尽是黄沙土丘,地质疏松。那蛇妖借了这地利,遁速才如此之快!”
“咱们只需继续往前飞!”
虫军师一对前肢猛地往前方一指,复眼中精光大盛:
“只要飞离了这片沙域,到了那岩土坚硬之地,那蛇妖在地底的速度,必定大减!届时咱们再归土遁行……大事可成!”
两只妖蝗听罢,犹豫只在一瞬。
随即双翅猛振,速度骤然拔升,抓着僧人疯了般地朝前方飞去。
不得不说,这虫军师能潜伏在黄风怪身边多年,让一方大妖王对它言听计从,绝非侥幸。
这等临阵不乱、见微知著的判断力,确有几分真见识。
果不其然。
随着逐渐远离黄风岭,脚下的地貌悄然改变。
黄沙渐薄,碎石渐多,地面一寸寸变得凝实板结。
那种松软的沙土,已被坚硬如铁的岩层所取代。
地下,白花蛇的速度,开始一点一点地慢了下来。
它仍在拼命钻行。
可那坚硬的岩土,一层层裹住了它修长的躯体,让它每前进一尺都要耗费数倍的气力。
与头顶那三只在空中自如疾飞的妖虫相比,差距正在一寸寸拉开。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姜义心中焦急如焚。
他已顾不上什么章法,阴阳龙牙棍在手中翻飞。
水火法力倾泻而出,一道接一道地朝前方轰去。
那棍端的火焰与寒冰交替怒放,将半边天空都映得忽明忽暗。
可那三只妖虫身法太过灵活,像三片被风裹挟的枯叶,每一击都在最后半寸之间轻巧侧身,堪堪避开。
距离,仍在拉大。
姜义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阳神之力正在急速消耗,而前方那三个黑点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一丝绝望感,从心底悄然升起。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声。
“呼!”
姜义无需回头,已有所感。
身后那股气息,太过浓烈,太过霸道。
那是一团狂暴至极的黄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正从身后呼啸而来。
姜义心头更惊。
这风……是黄风怪的三昧神风!
那连黑熊精都躲不开、一口气便被吹得不知去向的恐怖黄风。
此刻正贴着自己的脊梁骨,席卷而至。
以自身这点修为,面对这等天地之威,毫无抵抗之力。
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然而。
那团黄风,并未击中姜义的后背。
它像长了眼睛一般,紧贴着姜义的臂膀,以毫厘之差呼啸而过。
那股滔天的风压,擦着衣袍掠去,带起的气流将姜义的发丝吹得猎猎作响,但……分毫未伤。
而后,那团凶猛的三昧神风,竟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姜义手中,那根高举着的阴阳龙牙棍上。
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棍子阳端,那簇正熊熊燃烧着的森森烈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