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岭的风沙越发凶猛,天上云层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天地间被一片黄沙笼罩,仿佛连日月都失了踪影。
这一日,黄风怪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突然显得十分急促,带了几只得力的亲信妖怪,风风火火地离了洞府。
云头之上,姜义双手负后,目光沉沉地望着山下的一切,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洞口,心中微动,有几分蠢蠢欲动的念头浮现出来:
“这,会不会是个好机会?”
“趁那黄风怪不在,直接杀下去,将那僧人从虎口之中强行带走?”
可姜义这点心思不过刚起了个头,洞中的一阵骚动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直按兵不动的虫军师,终于出手了。
只见那虫军师先是慢悠悠地晃入大厅,仰着那张干瘦的虫脸,两对复眼闪了闪,看向守在门口的虎先锋,轻轻挥动了几下那薄薄的翅膀:
“速派两个手脚利索的小妖。”
它的声音尖锐轻缓,却带着一份不容置疑的自信:
“将那和尚给押出山洞,随本军师走上一趟。”
虎先锋听罢一愣,随即提着大刀便要跟上:
“军师这是要去哪儿?莫不是有什么危险?俺老虎也跟去,好有个照应!”
谁料还未等它迈步,那虫军师便一甩前肢,拦住了它的去路。
“不可。”
虫军师语气依旧平平淡淡,但动作却带着几分轻轻压制的意味。
它眯了眯那双泛着诡异光芒的复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先锋务必留在此处,好生看守洞府,以防不测。”
虎先锋愈发疑惑,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是为何?”
虫军师闻言咧了咧嘴,那一双光芒闪烁的复眼在灯火下微微发亮,神态里混杂着几分高深莫测:
“这……是大王的意思。”
虫军师虽是后来的,但平日里却极得黄风怪看重。
这些年来,它谋略诡谲,黄风洞上下凡事听得它一两分道理,便无敢多言的。
如今,便是虎先锋心中再有不甘,再觉得这命令不对劲儿,也终究不敢公然阻挠。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只小妖押着僧人,跟在虫军师身后,悄无声息地出了洞府。
这一行人折向了黄风岭东侧,动作明显刻意轻缓,鬼鬼祟祟,却是一刻不停,速度不慢。
云端之上,姜义目光紧紧盯着这队人马,眉头稍稍一挑,沉声招呼身旁的黑熊精:
“跟上!”
他脚踩云头,语气平缓却带着三分力道:
“先别急着动手,看看情况再说。最好是等它们出了黄风岭的范畴,咱们再动手截人。”
姜义心中不无几分失望。
若是这虫军师是将僧人往西边送,一路直接送到黄风岭外面。
到时候再出手抢人,岂不是省得连翻岭的苦累都免了?也算是意外省到了一份苦功。
但可惜,天不遂人愿。
姜义一边紧盯着地面上那行人的走向,一边心底暗叹,事情……怕没这么简单。
果然,不多时,那一行人便走到了黄风岭边缘的地带。
就在姜义低眉深思之际,黑熊精忽然间鼻翼一动,那黝黑的脸上猛地浮现出紧张与警觉。
他挺直了脊背,瓮声瓮气道:
“仙师!不好!”
姜义稍稍偏头,视线落在这黑熊怪身上:
“怎么?”
黑熊精定了定神,那宽厚的鼻翼嗅了嗅,脸色明显沉了三分:“前方那山岭交界处……俺闻到了!”
“那是一股腐朽、晦涩的气息。”
他的粗嗓此刻竟透着一丝低哑的森然:
“似乎正是,那地底蝗妖的余孽!”